漏,既表明心迹,又拍了袁世凯的马屁。袁克定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起来:“好一个报效国家。沈参事忠心可嘉,来,我敬你一杯。”
仆役斟酒。沈砚之起身,双手举杯,一饮而尽。酒是法国红酒,酸涩中带着回甘,滑入喉中,却烧起一团火。
这顿酒,一直喝到子夜时分。
沈砚之走出赵府时,已是月上中天。冷风一吹,酒意上涌,他扶住门前的石狮子,深吸了几口气,才压下胃里的翻腾。
马车在身旁停下。程子安跳下车,扶他上车,低声问:“参事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砚之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,“回家。”
马车驶离东交民巷,拐进黑漆漆的胡同。远处传来梆子声,已经是三更天了。
沈砚之睁开眼,从怀中取出那块怀表。表是父亲留下的,表盖内侧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,是他和妻子成婚那年照的。照片已经泛黄,但妻子的笑容依旧清晰。
他摩挲着表盖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。今晚这场宴,是鸿门宴,也是试探宴。袁世凯父子,还有赵秉钧,已经开始怀疑他了。那个关于“沈砚之”的问题,绝不是随口一提。
得加快动作了。
他掀开车帘一角,望向窗外。北京城的夜晚,沉寂得可怕。只有更夫的打更声,在迷宫般的胡同里回荡,一声,又一声,像是这个垂死王朝最后的脉搏。
马车驶过一段颠簸的路,轮子轧过石板,发出空洞的响声。沈砚之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父亲教他读《史记》,读到“荆轲刺秦王”那一段时,父亲说: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砚之,你记住,有些路,踏上去就不能回头。”
那时他还不懂。现在懂了。
放下车帘,黑暗重新笼罩车厢。沈砚之靠回厢壁,手指在军装口袋里,触到一张折叠的纸。那是今晚宴会前,程振邦交给他的,上面是北京城里几个可靠联络点的地址和暗号。
他握紧了那张纸,像是握住一团火。
马车在沈宅门前停下。程子安扶他下车,老何提着灯笼迎出来,低声道:“老爷,程将军半个时辰前已经走了,说是赶夜路回天津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踉跄着走进院子。那棵老槐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,像是要攫住什么。他走到树下,抬头望天。云层裂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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