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日本人狼子野心,甲午年割了台湾,日俄战争占了旅大,如今袁大头一倒,他们又想浑水摸鱼。那些军阀,那些政客,眼睛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,谁管国家死活?再这样下去,中国真要亡了!”
他说到最后,眼圈都红了。沈砚之知道,陈延年的弟弟陈延年在“二次革命”时被北洋军杀害,尸首都没找全。国恨家仇,这个男人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“我尽力。”沈砚之最终说,把照片和文件推回去,“但延年兄,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。这世道,光靠呼吁是没用的。你得有枪,有兵,有地盘。没有这些,说话就是放屁,没人听。”
陈延年愣住了,他没想到沈砚之说得这么直白,这么……粗俗。
“那依沈兄之见……”
“依我之见,你们在上海,该印报纸印报纸,该发传单发传单,该呼吁呼吁。但更重要的是,”沈砚之站起来,走到窗前,指着窗外黄浦江上那些挂着外国旗的军舰,“得有人去练兵,去攒钱,去搞枪炮。等我们手里有十万人,一百门炮,你看日本人还敢不敢这么嚣张?你看那些军阀还敢不敢窝里斗?”
陈延年也站起来,走到沈砚之身边。窗外,一艘日本炮舰正缓缓驶过,舰首的太阳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那炮舰不大,但在黄浦江上横行无忌,中国的渔船、货船见了都得远远避开。
“沈兄说得对。”良久,陈延年长叹一声,“是我书生气了。”
“不是书生气,是心急了。”沈砚之拍拍他的肩,“急不得。这病是几十年、上百年落下的,想一副药就治好,不可能。得慢慢来,一帖一帖地下药,一年一年地调理。”
“可我们还有多少年?”陈延年转头看他,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,亮得骇人,“日本人在东北修铁路,在山东驻兵,在福建搞‘亲善’。英国人占着香港,法国人占着广州湾,俄国人虽然倒了,可又来了个更狠的苏俄。沈兄,我们这代人不把事办成,留给下一代,那就真没指望了。”
沈砚之没接话。他看着江对岸,浦东那边还是一片农田,零星几点灯火,是农家的油灯。更远处,是沉沉的黑夜,没有尽头。
“总会有人接着干的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们这代人干不完,儿子接着干。儿子干不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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