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,不是做文章,不是绘画绣花。革命是暴动,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。”可他们推翻了皇帝,又来了总统;推翻了总统,又来了军阀。这个国家,到底要流多少血,才能迎来真正的曙光?
“先生,车叫好了。”程振邦低声说。
沈砚之收回思绪,坐上黄包车。车子在天津的街道上穿行,经过海河,经过老龙头火车站,经过六国饭店。这些地方他都熟悉,六年前,他在这里战斗过,逃亡过,也差一点死在这里。
车子最终停在法租界一栋西式洋楼前。这里是陈其美的商行——“华茂贸易公司”。门面不大,但很整洁,玻璃橱窗里摆着些洋货,留声机、钟表、钢笔,都是时兴的东西。
沈砚之下车,整了整衣襟。程振邦上前敲门,三长两短。
门开了,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,戴眼镜,文质彬彬。他看看沈砚之,又看看程振邦,问:“先生找谁?”
“找陈掌柜,谈一笔茶叶生意。”沈砚之按约定的暗号回答。
“陈掌柜不在,您有什么事,可以跟我说。”
“是武夷山的大红袍,去年的秋茶。”
暗号对上了。中年人立刻侧身:“请进,陈掌柜在后院等您。”
沈砚之走进商行。店面不大,后面却别有洞天。穿过一条窄廊,是个四四方方的院子,种着石榴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一个四十来岁、穿着丝绸马褂的男人坐在石凳上,正在泡茶。看见沈砚之,他站起来,快步迎上来。
“沈司令,一路辛苦。”陈其美握住沈砚之的手,很用力,“六年了,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。”
“陈先生,久仰。”沈砚之打量着眼前的人。陈其美比他想象中要瘦,但很精神,眼睛很亮,一看就是那种心里有团火的人。
“坐,喝茶。”陈其美招呼他们坐下,亲自斟茶,“这是真正的武夷山大红袍,我存了两年,就等你们回来喝。”
茶很香,沈砚之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。六年了,他第一次喝到中国的茶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沈砚之放下茶杯,直入主题。
陈其美的脸色严肃起来:“不太好,但有机会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直系和皖系,这几天就要摊牌。段祺瑞在廊坊集结了五个师,冯国璋在保定摆了三个师,双方剑拔弩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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