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曾文正公乃我辈楷模,其修身齐家治国之言,常读常新。此书是沈某从南京旧书摊购得,闲暇时确常翻阅。”
“是吗?”陆建章将书拿起,随意翻动着书页,动作很慢,“可我听说,沈参议看的,似乎不止是曾文正的教诲啊。”他猛地将书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眼神骤然锐利,“天津英租界‘福源’杂货铺的掌柜,昨日被请到我们那里喝茶了。他交代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,其中几件,似乎和沈参议有些关联。比如,他帮忙传递过一些……不太适合在市面上流通的印刷品,而收件人,似乎对陆军部颇为熟悉。”
房间里寂静无声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陆军部次长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茶杯,仿佛那上面有花。院中黑衣人的手,似乎离腰侧更近了些。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恍然、无奈和些许愤懑的神情。
“陆处长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明显的情绪,“原来是为这事。此事,沈某本不欲多言,既然处长问起,也罢。”他直视着陆建章,“不错,沈某确曾托人从天津带过几份南方的报纸,还有一些海外华人社团印的、议论时政的小册子。”
陆建章眼神一闪:“哦?沈参议对南方的议论,如此感兴趣?甚至不惜通过这种渠道?”
“兴趣谈不上,职责所在罢了。”沈砚之坦然道,“沈某在陆军部,职责之一是研判各地情势。南方虽已归附,但人心向背,舆论舆情,不可不察。官方文书,往往粉饰太平;市井流言,又多荒诞不经。反倒是这些流传于外的报纸、小册,虽立场各异,偏颇难免,但有时也能窥见些许实情。知己知彼,方能审时度势。此事,沈某也曾与部里几位同僚议论过,皆以为然。只是通过官方渠道获取,多有不便,且易引人注目,故而才私下托人寻觅。若此事有违禁令,沈某愿受处分。”
他这一番话,说得有理有据,合情合理,而且主动承认了“违规”行为,将性质限定在“搜集情报资料”的工作范畴内,甚至拉上了“部里同僚”作为旁证。
陆建章盯着他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。但沈砚之神色坦然,目光清澈,只有因被怀疑而自然生出的些许屈辱和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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