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古老皇都特有的慵懒和疲惫。
沈砚之没有坐车,就这么慢慢地走着。裁军令像一块大石头,压在他心上。四千四百人,四千四百个活生生的人,跟着他出生入死,现在,他要亲手送他们走。
他想起山海关起义那夜,三千乡勇在雪地里举着火把,眼神灼灼,喊着“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”。想起南下途中,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农民,把最后一点粮食塞给他们的孩子,说“跟着沈将军,有饭吃”。想起滦州城下,那个替他挡了子弹的卫兵,倒在他怀里,说“将军,我不亏,我杀了三个辫子兵”。
现在,他要跟他们说:你们被裁了,回家吧。
家?哪里还有家?
直隶大旱,赤地千里。辽西兵连祸结,十室九空。这些人回去,要么饿死,要么沦为土匪,要么被当地的豪强欺压至死。
不能。
沈砚之停住脚步,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。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,微弱,但坚定。
他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散了。散了,就再也聚不起来了。散了,他这三年的心血,这些弟兄的血,就白流了。
必须想办法。
可是,有什么办法?
抗命不遵,是死路。乖乖裁军,是绝路。难道真要南下广东,寄人篱下?
不,还有第三条路。
一个危险的念头,在沈砚之心里慢慢浮现。
他想起一个人。一个在陆军部档案里看到的名字,一个被袁世凯排挤,同样郁郁不得志的人——蔡锷。
蔡锷是云南都督,滇军首领,手握重兵,且素来不满袁世凯的独裁。如果他能和蔡锷取得联系,南北呼应,或许……
但这个念头太大胆,太危险。蔡锷远在云南,他沈砚之在北京,身边耳目众多,怎么联系?就算联系上了,蔡锷愿不愿意冒这个险?就算愿意,又怎么把部队拉出去?从直隶到云南,千里迢迢,要经过多少北洋军阀的地盘?
难。太难了。
可是,再难,也比坐以待毙强。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他清醒了许多。他转身,朝着住处方向走去。脚步不再沉重,反而变得坚定。
回到那座小四合院,程振邦已经在屋里等着了。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,脸色铁青,在屋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困兽。
“大哥!”看见沈砚之进来,程振邦立刻迎上来,“陆军部那帮王八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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