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喝茶,半晌无话。
“会开完了?”账房先生先开口,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裁八成,留一千二,编为暂编三十九团,归直隶节制。限期一月。”
账房先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“果然……一点余地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沈砚之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“段祺瑞亲自宣布的,袁世凯的死命令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之实话实说,“硬抗,是找死。妥协,是等死。”
账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孙先生的意思,是让你保存实力,以待时机。现在和北洋硬碰硬,没有胜算。”
“保存实力?”沈砚之苦笑,“五千六百人,裁到一千二,还叫保存实力?剩下这些人,留在直隶,用不了半年,就会被他们吃干抹净。振邦性子直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,留在北京,迟早出事。”
“孙先生也知道你的难处。”账房先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卷,推到沈砚之面前,“这是上海来的密电。孙先生说,如果北京实在待不下去,可以南下。广东那边,陈炯明还保留了一些革命力量,可以接应你。”
沈砚之没有碰那个纸卷。
南下?去广东?然后呢?像丧家之犬一样,被北洋追着打?二次革命失败后,南方革命力量已经支离破碎,孙中山本人也在日本流亡。陈炯明在广东,也是朝不保夕,能自保就不错了,还能指望他庇护自己?
“替我谢谢孙先生。”沈砚之把纸卷推回去,“但我现在不能走。我一走,那五千六百弟兄怎么办?裁撤的四千四百人,多是直隶、辽西子弟,让他们回乡,回乡之后呢?地没了,房没了,有的连家人都没了,他们怎么活?还有留下的一千二百人,我走了,谁来管他们?振邦一个人,扛不住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沈砚之喝完最后一口茶,站起身,“告诉孙先生,沈砚之不会辜负革命,也不会辜负弟兄。但路怎么走,容我再想想。”
账房先生看着他,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点点头:“万事小心。陆军部里,有他们的眼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砚之放下茶钱,走出茶馆。
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北京城。街上行人稀少,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。远处传来卖夜宵的吆喝声,悠悠的,带着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