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深施一礼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程德全也站起来,走到沈砚之身边,低声道,“有个人,世侄得见见。此人若肯帮忙,事成一半。”
“何人?”
“盛宣怀。”
沈砚之一怔。盛宣怀,清末重臣,创办轮船招商局、电报局、铁路总公司,号称“中国商父”。辛亥革命后寓居上海,虽已失势,但在商界影响力依旧巨大。
“盛公如今在上海,怎会来苏州?”
“他上个月就来苏州了,住在拙政园养病。”程德全道,“明日,老朽带世侄去拜会。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——盛公对革命党,可没什么好脸色。当年武昌事起,他可是被革命党逼得逃到日本的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但闻道有先后,政见可不同,然爱国之心,当无二致。盛公是办实业救国的前辈,晚辈是拿枪杆子卫国的后生,走的不是一条路,但去的,该是一个方向。”
程德全看着沈砚之,忽然笑了:“世侄啊世侄,你若从商,必是巨贾。”
“晚辈志不在此。”
“知道,知道。”程德全拍拍他的肩,“走,吃饭去。今日咱们爷侄重逢,当浮一大白。”
晚宴设在后花园的水榭。月上中天,园中灯火通明。程府女眷未出,只程德全父子作陪。程子云换了身新衣裳,坐在下首,听父亲和沈砚之谈天说地,从苏州园林说到塞北风光,从诗词歌赋说到兵法战阵,眼中满是钦慕。
酒过三巡,程德全忽然叹道:“世侄,你说这中国,路在何方?”
沈砚之放下酒杯,望向亭外的月色。一池春水,满园花木,都在月光里静默着。
“路在脚下。”他说,“一步一步走,一代一代走。我父亲那辈,走的是推翻帝制的路。我这辈,走的是建共和的路。也许走歪了,走慢了,但总要往前走。不能停,停了,就真没路了。”
程德全举杯:“为不走停,干。”
“干。”
酒杯相碰,声音清脆,像金石交鸣。
那夜沈砚之喝得微醺,回到客房,推开窗,见程子云还在院中练拳。月光下,少年身形矫健,拳脚生风。
“还不睡?”他问。
程子云收拳,额上汗珠晶莹:“将军,您说我能成为您这样的军人吗?”
沈砚之倚窗笑道:“做我有什么好?提着脑袋过日子。”
“可您提着脑袋,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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