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乡勇把那人拖过来,按跪在地上。沈砚之蹲下身,仔细打量。这人三十出头,面皮白净,手指细长,不像练武之人,倒像个书生。但眼神狠厉,像条毒蛇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沈砚之问。
那人不答,只是冷笑。
“谁派你来的?来干什么?”
还是不说话。
赵大勇急了,抬脚要踹,被沈砚之拦住。他站起身,对程振邦说:“程大哥,劳烦你带几个人,去他出现的地方仔细搜搜,看有没有同伙,或者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程振邦点头,点了十几个精干的乡勇去了。沈砚之则让人把那细作绑了,带到箭楼下的耳房里。他自己跟进去,关上门。
耳房里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沈砚之在唯一的一张破椅子上坐下,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细作。那人也在看他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你不说,我也大概猜得到。”沈砚之慢慢说,“是京城派来的吧?隆裕太后,还是袁世凯?”
那人的眼神闪了闪。
沈砚之心头有了数。他站起来,走到那人面前,声音压得很低:“让我再猜猜。你不是来探军情的,山海关有多少兵,怎么布的防,朝廷大军一到便知,用不着你冒险进来。你是来...杀人的,对吧?杀我,还是杀程振邦?或者,两个都杀?”
细作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可惜了,”沈砚之摇摇头,“你任务失败了。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,把你知道的说出来,我饶你不死。”
“呸!”细作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逆贼!朝廷大军不日即到,到时定将尔等碎尸万段!尔等...”
话没说完,沈砚之抬手就是一记耳光。不重,但足够打断他的话。
“朝廷?”沈砚之笑了,笑容很冷,“你说的朝廷,是那个每年赔给洋人几千万两白银的朝廷?是那个宁与友邦、不与家奴的朝廷?是那个把东北拱手让给日本人的朝廷?”
他每问一句,就向前一步。细作被他的气势所慑,竟说不出话来。
“我告诉你什么是朝廷。”沈砚之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朝廷是武昌城头那面十八星旗,是南京临时政府那份《告天下书》,是千千万万个不愿再做奴才的中国人!而你,还有你主子,才是逆贼!是华夏的罪人!”
细作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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