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,从人员的集结、武器的分发,到攻击的顺序、撤退的路线,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。沈忠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不时给他们的茶杯续上热水。
到了后半夜,风雪渐小。程振邦站起身,重新披上斗篷:“我该走了,天亮前还得赶回营房。初五子时,南门外三里亭,咱们不见不散。”
“不见不散。”沈砚之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程振邦走后,沈砚之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雪。天边泛起一丝微光,黎明快到了。
“少爷,您歇会儿吧。”沈忠轻声说,“天亮了还有事要忙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却没有动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的大雪天。父亲握着他的手,用尽最后力气说:“砚之,这大清朝...撑不住了。有机会...你就...做你该做的事...”
他那时候还年轻,不太明白父亲话里的深意。现在他明白了,也准备好了。
“忠叔,”他忽然开口,“天亮后,您去一趟账房,把家里的现银都取出来。一半分给家里的下人,让他们各自寻个去处。另一半,您带着,照顾女眷和孩子。”
“少爷...”
“别劝了,就这么定了。”沈砚之转过身,看着这个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,眼神柔和下来,“忠叔,您跟着沈家一辈子,辛苦了。这次的事,成与不成,我都不能再连累您和家里其他人。”
沈忠老泪纵横:“少爷,老奴不怕死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之拍拍他的肩,“但活着,比死更难。您得活着,替我们沈家,把这个家传下去。”
天亮了。雪停了,天地间一片素白。沈家大宅开始忙碌起来,但和平日的忙碌不同,今天的忙碌中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山雨欲来的紧张。
沈砚之换上一身普通的棉袍,戴上毡帽,走出家门。他要去最后确认几件事,去见几个人。街道上,积雪还没清扫干净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早起的商贩已经开始摆摊,热气腾腾的包子,刚炸出来的油条,还有叫卖豆浆的声音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沈砚之知道,三天后,这一切都可能改变。
他走到城隍庙前,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,正在费力地推着车子。车轮陷在雪里,怎么也推不动。沈砚之上前,帮老汉把车子推了出来。
“谢谢您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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