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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七,白天。
山海关城内的气氛,比前两日似乎更加微妙。街上巡防的绿营兵和旗兵明显增多,三五成群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。协领衙门和满城方向,更是岗哨林立,进出盘查严格。一些消息灵通的商贾士绅,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,店铺早早关门,或者只留个伙计看店,主家则躲在家中,心中忐忑不安。
沈砚之却像往常一样,清晨起来,洒扫庭院,然后穿上那身半旧的棉袍,拎着个布包,里面装着几本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,慢悠悠地出了门,朝着城东一处破败的私塾走去。
他脸色平静,步伐沉稳,遇到熟悉的街坊邻居,还停下脚步,微笑着点头打招呼,寒暄几句年景,询问家中老人孩子可好。谁也看不出,这个温文尔雅、在街坊口中“脾性好、学问也不错”的沈先生,心中正翻涌着足以颠覆这座城池的惊涛骇浪。
私塾里只有七八个穷人家的孩子,缩在漏风的破屋里,冻得瑟瑟发抖,跟着沈砚之念着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。沈砚之教得格外耐心,声音温和,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冬日。
午后,他照例去了顾文舟的“德隆”粮栈后堂。两人对坐饮茶,低声交谈。顾文舟告诉他,衙门后厨那个管事,已经“偶感风寒”,告假在家,但收了顾文舟派人送去的一笔“药钱”和一句隐晦的提醒后,已经哆哆嗦嗦地答应了,会在今晚亥时前后,想办法让后厨采买的小门“忘了闩上”。至于他能做到什么程度,会不会临时反水,顾文舟也不敢打包票。
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沈砚之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从粮栈出来,他又“顺路”去了一趟靠近南门瓮城的一家铁匠铺,取了几日前“订做”的几把菜刀和柴刀——这是早已安排好的掩护。铁匠铺老板是个憨厚的黑脸汉子,也是韩六早年结交的弟兄,见到沈砚之,只是默默地将包好的刀具递上,眼神交汇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沈砚之拎着沉甸甸的布包,走过长长的、石板铺就的街道。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始上板打烊,行人脚步匆匆,都想赶在天黑前回家。远处,镇东楼高大的城楼剪影,在昏黄的落日余晖中,显得格外森严而沉默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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