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重新落座,开始商讨细节。沈忠在一旁记录,赵武和孙文正则不时补充骑兵作战的要点。油灯添了三次油,窗外的梆子声敲过了三更,书房里的讨论还在继续。
“旗兵那边怎么处置?”程振邦问,“那些旗人,跟咱们汉人仇深似海,怕是不会轻易投降。”
沈砚之沉吟:“旗兵驻守关城,易守难攻。硬拼的话,咱们伤亡会很大。我的想法是,先礼后兵——拿下城内后,派人去劝降。告诉他们,只要放下武器,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,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。”
“他们要是负隅顽抗呢?”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沈砚之声音冷了下来,“关城再坚固,也架不住咱们人多。围而不攻,断水断粮,撑不了几天。但我希望尽量少流血...旗兵也是人,很多是穷苦出身,被朝廷拉来当兵的。”
程振邦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那城里的满人呢?山海关是旗城,满人不少。”
“不分满汉,只分顺逆。”沈砚之说得斩钉截铁,“愿意归顺新政府的,一律保护;趁机作乱、反抗光复的,军法从事。咱们起义,为的是推翻满清暴政,不是要搞满汉仇杀。那种事,咱们不干。”
这句话让程振邦对沈砚之又多了一层敬佩。他走南闯北,见过不少号称“革命”的人,口号喊得震天响,实则心胸狭隘,只想借乱世谋私利。像沈砚之这样既有胆略又有胸襟的,实在不多见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,”沈忠插话,“起义之后,咱们打什么旗号?总不能还叫‘乡勇’吧?”
沈砚之早有准备:“叫‘关东光复军’。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,咱们在这里起事,就要打出关东子弟的气魄。将来兵强马壮了,还要出关,收复辽东。”
“关东光复军...”程振邦品味着这个名字,“好!响亮!”
正说着,院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“砰砰”的敲门声——不是暗号,是实实在在的砸门。
书房里五人同时色变。
沈忠一个箭步窜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,随即脸色一沉:“是衙门的人,来了十几个,带着刀。”
沈砚之迅速收起地图和密信,塞进书案下的暗格里。程振邦三人则拔出短枪,闪身躲到屏风后和书架旁。
“开门!奉守备大人令,搜查乱党!”门外传来厉喝。
沈砚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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