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将一切吞没。
记忆在刘年眼前碎裂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。
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浸透了那身诡异的新郎袍。
长生桥还在脚下,桥下的火光还在。
十一个女子的身影立在火中,衣裙燃烧,不灭不息。
她们是一起点的火,一起烧的。
一个,都没落下!
刘年的喉咙发紧,他说不出话。
可就在这时......
眼前忽然闪过另一组画面。
不是伶音的视角。
是另一个人!
牢房。
铁栏。
月光从高处小窗透进来,照在满是锈迹的镣铐上。
一个男人坐在角落。
重甲已被扒去,只剩一件单薄囚衣。
胸口的旧伤结了痂。
他的脸隐在暗处。
可那个轮廓,宽肩,长脊,沉默如山。
是戚镇山!
他忽然偏过头,看向牢外。
铁栏之外,月色凄凄。
远处似乎有一点火光。
那火光升起来,越来越亮。
铁栏的缝隙间,似乎站着一个人。
白纱罗裙,身形纤细。
可那人的脸,被月光冲散了。
看不真切。
就当刘年想要看得更仔细时,画面戛然碎裂。
刘年整个人一震。
这是谁的记忆?
不是伶音的!
伶音那时候已经在火里了。
这是……戚镇山的?
可我,为什么会有戚镇山的记忆?
没等刘年继续想下去,桥头突然响起了唢呐声。
几十把锁吧齐鸣,高亢、刺耳、近乎疯狂!
从迎亲院门的方向涌了过来。
唢呐声越来越近。
刘年低头,手里还攥着红绸。
可红绸的另一端,刚才明明连着轿子。
现在,不对了!
红绸绷得笔直,另一端沉甸甸的。
刘年顺着红绸看过去。
绸布的尽头,多了一只手。
一只白骨手!
五根骨指纤细修长,攥着红绸的姿态优雅。
骨节处缠着干枯的桂花。
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。
这只手从红绸那头伸出来,就那样攥着,没动。
像是在等着他牵!
刘年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花轿还在。
八个纸轿夫跪在桥头。
轿帘晃动,七妹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。
她看着刘年手里的红绸,又看了看那只白骨手。
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。
“饭票!”
“你牵错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