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,铜扣“咔哒”一声。
然后她走到牢房门口,用指甲把门板上那道旧划痕,又加长半寸。
指腹蹭过去,比刚才更毛糙。
霍云霆忽然开口:“我今早去了霍家老宅。”
她没回头:“祠堂烧了,老宅呢?”
“塌了半边。”
“族谱铁匣,还在你那儿?”
“在。”
她点头,从药箱取出银针包,打开,拈起一根三寸长的针,在门板划痕末端,轻轻一点。
针尖破木,露出底下泛黄的旧漆。
她松手。
银针立着,针尾微微颤。
她没拔,也没碰。
只转身,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小包药粉,倒进掌心,淡青色,是青黛粉。
她把药粉抹在银针根部,一圈淡青,围住针脚。
他看着那针:“你总留些东西立着。”
她没应,只把银针包合上,放回药箱。
然后她提起药箱,走到稻草堆前,把包袱抱起来。
红绸垂落,金线在油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她把包袱抱在胸前,没系,也没放。
就那么抱着。
霍云霆伸手,想接。
她摇头。
他缩回手。
她抱着包袱,往门口走。
他跟上。
她没停步,只把药箱换到左手,让铜扣正对着油灯。
铜扣反光,刺得人眼微眯。
她没眨眼,只盯着那点光,直到眼角发酸。
出了牢门,往北走,是刑部后巷。
巷子窄,两边高墙夹着一线天光。日头偏西,光斜照下来,只够照亮半尺宽的砖缝。她踩着光走,包袱红绸垂在膝边,金线在光里一闪一闪,像活物喘气。
霍云霆跟在后头,月白直裰下摆沾了泥星,不是雪水化开的湿痕,是干的,褐中带黑,像溅上去的药渣。他没佩绣春刀,也没戴腰牌,只把双手拢在袖中,步子不快,却一步没落。
她忽然开口:“王崇德今早去坤宁宫请脉,说我开的方子见效,皇后已能进半碗粥。”
他没应声。
她又问:“刘瑾今早可去过坤宁宫?”
“去了。”他答,“他去时,皇后刚喝完药,正睡着。”
她点头:“他去时,药碗还没撤。”
他顿了顿:“碗底有青黛粉残渣。”
她嗯了一声:“青黛粉治痄腮,也安神。皇后喝的药里没它,碗底却有,说明有人在她喝完药后,又往碗里添了东西。”
他问:“谁添的?”
她把包袱抱得更紧了些:“刘瑾添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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