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榻前,掏出青瓷罐,“是送香的。”
他这才睁眼,看见是她,眉头稍微松了点:“你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您不是疼得要砍人胳膊炖汤吗?”她把罐子打开,轻轻一倾,一缕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起,“我怕御膳房手艺不好,汤熬不浓,特地赶来给您添点佐料——提神醒脑,去腥增香。”
他哼了一声,但鼻子已经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瞎配的,您要是觉得有效,回头赐个名儿,也算您参与了制香大业。”
他瞪她一眼,但还是凑近了些,深深吸了一口。
那一瞬间,像是有人往他脑壳里灌了半碗冰镇酸梅汤,从头顶凉到后颈,原本嗡嗡作响的脑子里突然安静下来,连太阳穴的抽痛都缓了几分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后一倒,瘫在榻上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算你有功。这香……就叫‘救命香’吧。”
“太直白。”她摇头,“听着像乞丐讨饭用的。”
“那你起个?”
她想了想:“要不叫‘断愁引’?斩断忧愁之意,文雅又吉利。”
他眯眼瞧她:“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朕愁的是国事,你这香一熏,国事也没了,岂不是误国?”
“那您别理国事呗。”她顺手把罐子放在案头,“反正奏折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,明早还在那儿。”
他没接话,只转头看了眼堆成小山的奏本,叹了口气。
两人一时都没说话。
殿内烛火轻轻跳了跳,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。
过了会儿,他忽然开口:“你最近……很忙?”
“嗯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查旧档,对账目,盯丙库,还要防着有人半夜往我炭盆里掺催情香。日子过得比尚书房的老学士还紧凑。”
他轻笑一声:“你还知道那是催情香?”
“丁美人亲自送来的‘暖玉炭’,里头混着‘醉芙蓉’,香味虽淡,可我鼻子灵。”她淡淡道,“我让她原样带回去,说‘本宫心冷,不必费这心思’。她吓得脸都白了,连夜就把炭全倒进茅坑了。”
他点点头:“姜家余党,死性不改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她说,“一个个跟蟑螂似的,踩死一批,又从缝里钻出一群。不过也好,省得我闲着。”
他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就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惹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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