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芷薇刚踏进勤政殿外的青石阶,轿子还没停稳,她就掀了帘子。太监想扶,她摆手:“我自己来。”话音落得利索,脚底一点没打滑,裙摆扫过门槛也未沾尘。她知道赵祯这时候见她,不是为赏也不是问罪,是等她把事情说圆。
可她不急着进去。
站在殿门口,她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支素银簪——昨夜地道里蹭了灰,现在看着还是旧旧的,像从没被谁高看过一眼。她抿了下唇,这才迈步进门。
赵祯坐在案后,手里转着玉扳指,三圈一停,又三圈再起,脸色瞧不出怒喜。他抬眼看见她,没开口,只把一份卷宗推到桌边。
她走过去,站定,也不请安,直接翻开看。
是丙库地下的机关图纸,画得精细,连通风口角度都标了数字。图上一角还沾着点黄渍,像是药汁干了留下的印子。
“这是尚药局前日交上来的。”赵祯终于说话,声音平得像念奏折,“说是例行清查旧档,无意中翻出的。你倒说说,怎么偏偏这时候冒出来?”
宋芷薇合上卷宗,轻轻放回原处:“臣妾不知道尚药局有没有意,但臣妾知道,这图要是早三天交上来,皇上现在见的就不是我,而是我的尸首。”
赵祯手指一顿,扳指停在第三圈。
她继续道:“迷魂瘴配风向机关,毒烟能控量、定时、定点喷发,这不是寻常防贼用的。这是专门对付一个会钻地道、熟悉丙库结构的人。而整个宫里,只有我和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已故的孙太医,知道那条路。”
赵祯盯着她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声:“你还敢提孙延年?”
“臣妾不敢不提。”她说,“他是我娘亲最后一任主治太医,也是唯一一个在我娘难产时开过‘护胎饮’的人。可后来那方子没了,脉案残了,连人都死得不明不白。如今这张图一出,底下藏着的不只是毒烟,还有当年谁不想让我娘活着出来的证据。”
赵祯没接话,只慢慢转起扳指,六圈,七圈,越转越快。
她知道他在犹豫。
于是她补了一句:“许墨深昨儿递了辞呈,说要回乡守母坟。他师父就是孙延年。”
这话像根针,扎得赵祯手一抖。
“他不能走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让他走。”她干脆地说,“把他调来沉香阁,归我管。让他帮我研毒——不是为了害人,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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