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宫女乙就捧着个漆盘进来,盘上搁着一封封好的信封,边角还沾了点露水。她脚步有点急,鞋底在青砖上擦出“嚓嚓”声,一进门就压低嗓门:“娘娘,裴大人说这信得亲手交您,奴婢是绕了西夹道才避开户尉的眼。”
宋芷薇正坐在案前用银镊子夹香屑,头也没抬:“放那儿。”
宫女乙把盘子轻轻搁在桌角,又不动了,眼珠子直往那信封上瞟。
“还有事?”宋芷薇夹断一根香丝,眉头微皱。
“裴大人……还说,昨夜抓的太监,天没亮就被人从内务府大牢‘请’走了,说是皇上口谕,转去刑部问话。”她咽了口唾沫,“可咱们都知道,皇上昨夜根本没召见任何人。”
宋芷薇这才抬眼,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继续摆弄香料:“刑部?哪个司接的?”
“是秋审司,主簿姓刘,向来跟姜家走得很近。”
“哦。”她应了一声,像是听了个不咸不淡的闲话,“那刘主簿家里有几个儿子?”
“两个,大的去年中了秀才,小的……听说身子弱,常年卧床。”
“常年卧床?”宋芷薇嘴角一勾,“巧了,我这儿正好有包‘续命散’,专治久病体虚,回头你送去他府上,就说是我赏的,让他小儿子试试。”
宫女乙愣住:“送药?现在?”
“不然呢?”她吹了吹镊子上的香粉,“人被抢走了,咱们干瞪眼?还是跪着求他们查案?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,外头晨雾未散,院墙根下蹲着两只扫地的粗使宫女,一边扫一边咬耳朵。她盯着看了两息,忽然扬声:“那边两位,扫那么慢,是不是脚冷?要不要我赏你们双厚袜子?”
两人吓一跳,手里的扫帚差点扔了,忙低头应“不敢”。
宋芷薇关窗,回身时已换了一脸温和:“你看,连她们都怕我给东西。你说,一个主簿,敢不敢不吃我送的药?”
宫女乙脑子转了转,猛地醒悟:“他要是不吃,就是心虚;要是吃了……里头万一有点什么……”
“聪明。”宋芷薇拍了拍她肩膀,“去吧,药包在我妆匣第三格,拿的时候别碰旁边那瓶红粉,那是给老鼠吃的。”
宫女乙缩手缩脚地退下,像躲瘟神似的。
屋里只剩她一人,宋芷薇走到墙角那只高香炉前,掀开炉盖,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纸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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