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依旧平淡,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菜,“不然下次,可能就连数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赵祯没说话。
他转了转玉扳指,六圈。
炉火又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忽然换了语气,懒洋洋的:“听说你前两天送了姜皇后一炉‘安梦引’?”
“是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她说夜里惊悸,奴婢便按例配了香送去。成分都在签条上写着,松节、龙脑、麝香少许,全经尚药局备案。”
“她用了?”
“用了。还派人谢了礼,赏了五文钱给送香的小宫女。”
赵祯笑了:“五文钱?打发乞丐呢。”
“奴婢也这么想。”她居然也笑了,“不过她肯收,说明心里不踏实。人一慌,就容易露马脚。”
“那你呢?”他忽然问,“你慌不慌?”
宋芷薇一顿。
“奴婢?”她缓缓摇头,“奴婢慌的时候,是刚进宫那会儿,被人扯了裙角,鞋也掉了,站在选秀场上像根晾衣绳。现在嘛——”她抬眼,看着他,“现在奴婢知道,只要香炉还烧着,火没灭,人就没输。”
赵祯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炉子里那缕红烟都快散尽了。
他忽然起身,走到她跟前,离得极近,近到她能闻见他袖口淡淡的沉水香,混着一点墨汁和旧纸的味道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朕最讨厌什么?”
她没躲,也没答。
“朕最讨厌别人猜朕的心思。”他慢悠悠说,“可更讨厌的,是那些明明猜到了,还假装不知道的。”
宋芷薇呼吸没乱。
“奴婢不懂高深的话。”她说,“只知道香要配准了,人才舒服。配错了,轻则头晕,重则吐血。所以每次调方子,奴婢都先试自己手上。”
她说完,伸出左手,掌心朝上。
赵祯低头一看。
她手腕内侧有几点浅褐色的斑,像是烫过又愈合的痕迹,排得整齐,像是刻意为之。
“这是?”他问。
“试香留下的。”她收回手,“去年试‘雪魄散’,烧了三十七次才定下火候。最后一次,差点把指甲熏黑。”
赵祯盯着那几处斑,忽然道: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她点头,“可更怕活得不明不白。”
两人之间静了片刻。
赵祯转身走回案后,拿起锦盒,重新打开,取出那包写着“忘忧”的香料,递给她。
“拿着。”
她没动。
“这是朕给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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