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再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她不是怕虫吗?这香最驱虫。”
小满打了个寒战,默默退下了。
下午,贤妃派人来取醒脑香。她亲自过目,见是新调的配方,点头准了。
临走时,那宫女犹豫着说:“美人,我们主子让我问一句……春桃那丫头,当真没事?”
“怎么会有事?”她正在研磨龙涎香屑,头也不抬,“她只是犯了错,又不是死了人。难道你们主子觉得,偷半包香该掉脑袋?”
宫女摇头:“不不不,我们主子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“好奇就对了。”她把香粉倒进瓷瓶,“告诉贤妃,这宫里最怕的不是犯错,是没人敢说真话。现在好了,有人开始说了。”
宫女走了。她把瓶子封好,在标签上写下“醒脑香·乙七”,然后放进特制的格子里。
这个格子有暗层,每瓶香后面都贴着一张小纸条,写着真正的去向和用途。
比如:“乙七,贤妃取,实为周静嫔代领。周氏常与柳婉嫔密谈,疑共谋。香中加微量迷迭,促其多言。”
她合上柜门,轻轻拍了两下。
就像拍一只听话的狗。
三天后,整个司香局运转如钟表。
账目清清楚楚,香料进出分明,连最偏远的洒扫宫女都知道,如今偷一撮香粉,都可能丢饭碗。
而她的“香踪簿”也厚了起来。
某一页上写着:
“三月初九,柳婉嫔取驱蚊香二次,用量异常,疑非自用。
同日,周静嫔派人探听春桃近况。
初三,贵嫔遣人打听‘宁神散’是否含朱砂。
初五,贤妃深夜燃醒脑香两柱,未熄即寝。”
她看着这些字,慢慢笑了。
这才是开始。
香不会说话,但烧起来的每一缕烟,都会带话。
有人想用香害她,她就用香听遍六宫密语。
她不需要刀剑,不需要兵马。
她只需要一把火,一撮粉,和一群怕死的人。
清晨,她站在司香局门前,看着陈管事带着人清扫院子。
阳光照在铜牌上,映出“司香局总管”五个字,亮得晃眼。
一个小宫女路过,偷偷看了她一眼,赶紧低头行礼。
她点了点头,走进门去。
屋里,新制的“香踪簿”已经摆上案头。
她翻开第一页,提起笔,写下日期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像蛇在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