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这些人,每月报一次实情。做得到,你还能在这儿当差;做不到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司香局缺个扫院子的,你也干得来。”
陈管事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低头:“……我听您的。”
“聪明。”她递过去一杯茶,“喝口润润喉。接下来还有几笔账,咱们慢慢算。”
午后,她去了尚药局,把那瓶“宁心引·补味”交给张老药童。
“送去凤仪宫。”她说,“就说美人念旧,特制安神香一丸,祝废后静心养性。”
张老药童犹豫:“这……合适吗?”
“怎么不合适?”她笑,“她以前不也送我香?礼尚往来罢了。”
她知道,姜皇后不会吃这香。但她会闻,会猜,会半夜睡不着琢磨这香里是不是有毒。
而她要的就是这个。
让她疑,让她怕,让她在禁足的日子里,一天比一天更疯。
傍晚,裴野派人送来一封信,只有四个字:“北境有信。”
她看完,把信烧了,灰烬撒进香炉。
“看来,姜怀远坐不住了。”她对着空香炉说,“那就让他再等等——等我把宫里的网织牢了,再请他入局。”
小满进来通禀:“主子,司香局那三个可用的人,已经安排好了位置。两个在库房,一个在制香坊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明天开始,让他们记下每一份香的去向,尤其是送去各宫的。谁来取,取了多少,做什么用——一字不漏。”
“要是有人问呢?”
“就说这是新规矩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镜前整了整披帛,“美人管香,总得有点美人的样子。”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十七岁的脸,眉眼清淡,唇色也不浓。可那双眼睛,沉得像井底的水,照不出光,只照得出影子。
“你说,皇上为什么升我?”她忽然问。
小满一愣:“因为您立了功啊,揭发皇后谋逆,救驾有功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她摇头,“他不信我。升我,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替他盯着后宫,又不能是皇后。我够聪明,够狠,又没背景——最适合当刀。”
她笑了笑:“刀用完了,要么收鞘,要么折断。但我,想当那把鞘。”
她转身,拿起铜印,在掌心按了一下。
印文凹凸,压得皮肤生疼。
“从今天起,司香局是我的眼,我的耳,我的手。”她说,“谁想动我,先问问这些香答不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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