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芷薇抱着木匣走进长春宫,脚底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,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,像久未开坛的老酒掀了盖。她没急着打量屋子,先把那匹被茶水泼过的云锦摊在桌上,四角压了青砖防皱。阳光从破窗斜切进来,照得布面那圈浅褐印子发亮,像是谁用毛笔蘸了陈年茶汤随手一甩。
她退后两步,点头:“皇上让我住这儿,是嫌我命太长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脆响。她没回头,只将银簪往袖口一滑,手搭在桌沿,等着人进屋。
帘子掀开,赵祯站在门口,靛蓝直裰穿得整整齐齐,手里没转玉扳指,倒是拎了个食盒。他扫了一眼屋里,目光在蛛网上停了半秒,又落回她脸上。
“你倒不怕脏。”他说。
“奴婢在冷宫睡过草堆。”她答,“这地好歹有板。”
赵祯哼了一声,把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,里头三样菜:一碟酱肘子,一盘炒豆腐,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。他指了指:“朕赏你的。”
她盯着那碗汤,眼珠都没动一下:“皇上昨儿还说请我吃肉包子。”
“那是裴野答应的。”赵祯坐下,“朕可没许过。”
“可您现在送来了。”她慢慢坐到对面,“比肉包子强。”
赵祯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烫得龇牙咧嘴,却硬撑着不放下来。他放下碗,抹了把嘴:“你昨晚护驾有功,封了昭媛,住这破地方,心里可有怨气?”
“有。”她点头,“怨您不早给。”
赵祯一愣,随即笑出声来:“你还真敢说。”
“奴婢活到现在,靠的就是不说假话。”她伸手拿筷子,“但饭可以多吃,话不能多讲。”
她夹起一块肘子,咬了一口,油顺着嘴角流下来。她拿袖子一抹,继续吃。赵祯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就不怕这菜里有毒?”
她嚼着肉,咽下,才说:“要毒,也该毒您。奴婢一条贱命,犯不着费药。”
“说得也是。”赵祯转了下手腕,玉扳指在光下闪了一下,“可昨夜刺客是你撞开的,刀差三寸就砍在我脖子上。你说,你图什么?”
“图活。”她放下筷子,“不撞,我就得躺那儿。撞了,我还站着。”
赵祯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起身,绕到她身后。她没动,手搁在膝上,像庙里等香客投币的泥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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