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龙涎香。”她说,“沉水三分,苏合两分,丁香藿香各一厘。熏得太久,有些闷。”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她顿了顿:“还有……药味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安神汤。”她说,“加了酸枣仁、茯神、远志,煮得久了,药气沉在衣领里散不去。”
赵祯一愣:“你连这个都能闻出来?”
“回皇上,”她说,“奴婢鼻子灵,是因为小时候在冷宫熬药,夜里看不见,全靠闻。闻得出哪一味多,哪一味少,哪一味坏了。闻不出来,药就不对,人就得死。”
赵祯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倒是个实在人。”
她不接话。
他忽然又问:“那你再闻闻,朕心里,是什么味?”
这话一出,连外面站岗的侍卫都屏住了呼吸。
她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抬头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:“回皇上,心里的味儿,奴婢不敢闻。”
“为何不敢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闻出来了,怕您不让奴婢活下去。”
赵祯盯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这丫头,胆子小得很,偏又敢说大话。”
她低头:“奴婢只说真话。”
赵祯没再问,转而拿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这次是热的,茶香清冽,入口甘滑。
“这茶,”他说,“比前几日的好。”
“回皇上,”她说,“今日的茶叶,是奴婢亲手挑的。炒制时少压了两分力,多晾了半炷香时间,为的是留一分野气。”
“野气?”他挑眉。
“山里的茶,本就不该太驯。”她说,“驯久了,就没魂了。”
赵祯看着她,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些。他放下茶盏,转了三圈扳指,又转了三圈,最后道:“你下去吧。”
她福身,退下。
刚走到门口,他又开口:“等等。”
她顿住。
“明日开始,”他说,“你不用轮休了。”
她回头:“奴婢不解。”
“朕的茶,不能凉。”他说,“以后每日三盏,不准断。若有事,先报朕知晓。”
她低头:“遵旨。”
走出勤政殿时,夜风扑面,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压抑在喉间的浊气吐了出来。
她知道,这一召,不是宠幸,也不是封赏,而是一道看不见的绳索,一头拴在皇帝手上,一头绕在她脖子上。
但她不怕。
她怕的是没人注意她。
第二天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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