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笔写下名字,按下手印。
老嬷嬷收起纸,挥手:“脱衣。”
宋芷薇解下月白襦裙,叠好放在案上,换上那身靛青粗布衣。布料扎人,袖口磨得手腕发痒。她把素银簪取下,放进怀中。
“腰牌拿好。”老嬷嬷丢来那块木牌,“每日辰时点卯,酉时放工,少一刻打十板。”
宋芷薇接过腰牌,正面刻着“掖庭司·杂役乙等·宋”,背面是个火漆印。
她攥紧腰牌,走出织造坊。
门外日头正好,照得砖缝里的草芽发亮。她走过长廊,拐过角门,迎面来了几个新选入宫的小宫女,叽叽喳喳地说着哪位娘娘赏了荷包,哪个厨子做了酥酪。
没人认出她。
直到一个端着水盆的老妇路过,瞥见她胸前的腰牌,猛地停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那个做画的宋姑娘?”
宋芷薇点头。
老妇压低嗓:“我听尚仪局的人说,柳美人今早去了凤仪宫,出来时脸色挺顺的。”
宋芷薇没说话,只把腰牌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老妇叹口气,摇摇头走了。
掖庭司在宫西最偏处,一排低矮瓦房,屋顶长草,墙皮剥落。门口竖着块木牌,上书“洗衣局”三个大字,笔画歪斜,像是小孩写的。
门口站着个驼背太监,手里捏着本册子,见她来,眼皮一翻:“宋氏?来迟了半柱香。”
“路上遇查验。”宋芷薇说。
“少废话。”太监翻开册子,在她名字后画了一勾,“给你个桶,去井边打水。今日要洗二十匹贡缎,全泡在皂角水里,搓不干净的,晚上别吃饭。”
他递来一只豁口木桶。
宋芷薇接过,走向院中那口井。井台湿滑,边缘结着厚厚一层灰垢。她放下桶,绳子一放一拉,桶沉下去,再提上来时,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。
她把水倒进大木盆,重复七次,才凑够一盆。
旁边一个胖宫女瞥她一眼:“新来的?看你细皮嫩肉的,能撑几天?”
宋芷薇不答,只把第一匹缎子浸入水中,双手搓揉。缎面厚重,吸水后更沉,她双臂用力,指节发白。
胖宫女嘿嘿一笑:“我叫吴三娘,排行第三,你叫我三娘就行。你叫啥?”
“宋芷薇。”
“哦,就是你做的画?”吴三娘眼睛一亮,“听说太后看了还夸巧?怎么转眼就来这儿了?”
“被人说藏了迷神散。”宋芷薇拧干一截缎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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