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局变成自己香炉的人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走到院中那口枯井旁。
井口盖着块木板,давнонедвигали.她用力推开,往下看。
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股潮气往上冒。
她捡起一块碎瓦,丢了下去。
等了三息,才听见“咚”的一声。
很轻,但确实响了。
她点点头,自言自语:“声音太小没关系,只要掉下去的东西还在响,就说明底下没死。”
回到屋里,她把剩下的艾草末倒进陶罐,加了点雨水搅匀。又从床底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,是些晒干的野薄荷叶。
她一片片数进去,七片。
不多不少。
然后拿起银簪,在罐壁上刻了个小小的“八”字。
这是第八天。
她在冷宫待了八天。
第一天跪着,第二天抄书,第三天见太医,第四天制药,第五天被刁难,第六天见太后,第七天装病,第八天……
第八天,她不想再被人推着走了。
她要去推别人。
怎么推?
用香味。
用声音。
用那些没人注意的小动作,小痕迹,小失误。
比如,王嬷嬷走时没发现她袖口沾的褐色粉末是什么。比如,李四伤口结痂的速度比寻常快了三天。比如,她枕头下的《香谱》翻到了“迷神散”,却没人问她会不会制。
这些都不是证据,但加在一起,就是一把钝刀。
割不死人,但能磨人。
她把罐子放在窗台上,让阳光照着。
液体微微泛绿,像春天刚长出来的苔。
她看着它,忽然说:“我不需要他们怕我狠,我只需要他们猜我有没有下手。”
猜久了,就会自己吓自己。
自己吓自己的人,最容易犯错。
而犯错的人,迟早会把她从冷宫请出去。
不是求她,是请她。
因为那时候,她已经不是威胁,而是解药。
她转身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,展开,是她昨夜默写的《宫规》片段。她拿起炭笔,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:
“权力不是抢来的,是别人亲手递过来的。前提是,你让他觉得不给你不行。”
写完,她吹了吹墨迹,折好塞进袖中。
外面传来扫帚划地的声音,是小满在清理院子。她没叫她进来,也没应声。
她就坐在那儿,背挺得直直的,像一根插进土里的钉子。
风吹进来,掀起她额前一缕碎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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