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芷薇被贬的消息来得比晨钟还早。她前脚刚跟着引路嬷嬷走出御花园,后脚就有内侍捧着明黄小卷念了圣谕:“礼部侍郎庶女宋氏,失仪于宫宴,罚入冷宫思过,即刻起不得踏出东偏院一步。”
她没争辩,只低头应了声“谢恩”,转身就走。膝盖还在发麻,走路时右腿拖得稍重些,像是踩在湿滑的青苔上。可背挺得直,像根不肯弯的竹竿。冷宫在宫城最东角,墙皮剥落,屋檐塌了一角,连门匾都歪着,上头“永安”二字只剩个“安”字还勉强挂着。推门进去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地上积着昨夜漏进来的雨,几片枯叶浮在水洼里,像泡烂的纸钱。
她站在门口,扫了一眼:三间房,两间锁着,一间门半开,窗纸破了大洞,风一吹,哗啦响。她选了那间没锁的,抬脚迈进去,鞋底踩碎了几粒老鼠啃剩的豆子,发出咔吧一声。屋里有张床,塌了半边;一张桌,三条腿稳,一条用砖垫着;墙角堆着几个空药罐,标签都没了,不知原先装的什么。
她坐到床上,木板吱呀一叫,惊起梁上一只麻雀,扑棱棱飞出门去。她抬头看了眼屋顶,心想:这地方倒清净,没人盯着你笑,也没人暗地使绊。正想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不是宫女那种碎步,是男人的步子,不紧不慢,像是知道没人会拦他。
门被推开,进来个穿太医青袍的男子,袖口磨得起毛,腰带松垮地系着,手里端个陶碗,里头黑乎乎的药汁晃荡。他看见她,愣了一下,碗差点撒了。
“你谁?”他问。
“新来的。”她说。
“冷宫还招人?”
“被罚进来的。”
他哦了一声,把碗放在桌上,那张瘸腿桌子晃了三下才稳住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头是些干草叶子,颜色发褐,气味冲鼻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毒芹籽,晒干磨粉。”
“你要杀人?”
“治人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想告发我?尽管去。正好我也懒得收拾东西了。”
她没动,只盯着那碗药看。药面浮着一层油光,映出天花板上的裂缝,像蛛网。她忽然笑了下:“你这药,熬得火候差了点。毒芹性烈,先焙后煎,你直接煮,药性散得快,解不了旧毒,反倒伤肝。”
他眉毛一挑:“你会这个?”
“家里养过猫,误食鼠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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