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宋芷薇?”
“回娘娘,正是臣女。”
“既知是庶女,更该谨言慎行。宫里不比家里,摔一跤事小,失仪事大。”姜皇后端起茶盏吹了口气,“罚你去御花园跪三个时辰,好好想想什么叫规矩。”
旁边嬷嬷立刻上前,引她出去。
夜风渐起,御花园石径冰凉。她跪在桂花树下,双膝贴地,裙摆湿了一圈。头顶月光稀薄,照得花影斑驳,像撒了一地碎瓷片。
她没动,也没哭。只是低着头,数着呼吸,一息、两息……一边默念:
宋芷柔——使绊者,记。
姜皇后——借题发挥者,记。
那双并蒂莲绣鞋的主人——帮凶,记。
她想起进宫前夜,嫡母塞给她那包麝香,说是“防身用”。她转头就掺进了宋芷柔的胭脂盒。如今看来,防身不止靠毒,还得靠脑子。
风从东边来,吹动树梢,她听见远处有更鼓声,一下,又一下。她抬眼看了看天,北斗七星斜挂,估摸着时辰,约莫戌时三刻。再看四周布局:北面是主殿飞檐,南侧通向掖庭方向的小门常闭,西边长廊连着膳房,夜里有人走动;东面靠近冷宫旧墙,荒草长得高,但今晚有巡夜太监提灯经过两次,路线固定。
她记下了。
膝盖越来越麻,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。她咬住下唇,不吭声。小时候被罚跪祠堂,嫡母说她是“练姿仪”,她就真的把每一次下跪当成练习——头怎么低才不显卑微,背怎么挺才不惹人嫌,眼神落在何处最安全。如今在宫里,跪的不是祖先,是权柄。姜皇后一句话,就能让她跪到天明,也能让她明日就被打发去洒扫。
所以,宫规不是纸上的字,是活人手里拿的鞭子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孙女官那天说:“宫里容不下太聪明的人。”
不是真不要聪明,是要你懂得——什么时候装傻,什么时候露巧,什么时候,连呼吸都要算准节奏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巡夜的宫人。她立刻低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恭顺。那人走近看了一眼,嘀咕一句:“又是新来的?皇后今儿下手狠啊。”说完便走了。
她没抬头,只在心里补了一句:
巡夜路线,记。
宫人心态,记。
皇后威势,记。
她忽然觉得这膝盖疼得值。至少现在,她看清了一件事:在这宫里,谁让你跪,谁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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