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的神明。但神明也会老,也会病,也会犯错。而她要做的,不是求神明开恩,是等神明打盹的时候,悄悄把香炉挪到自己这边。
风又起了,卷起一片落叶,打在她肩上。她不动,像一尊泥胎木塑的菩萨,眉眼低垂,心却在飞。
她想起宋芷柔撕她衣服时说的话:“我让你进不了宫门。”
可她不仅进了,还站到了皇后面前。
哪怕是以跪的姿态。
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,几乎看不见。
这时,东墙外传来猫叫,一声短,两声长。她耳朵一动。这不像野猫打架,倒像是有人在学。她没理会,只当是巧合。但还是把东墙的位置,又记了一遍。
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,只有冷意顺着骨头往上爬。她开始回忆今天宴席上的细节:姜皇后用的茶盏是青瓷描金,第三道花纹断了一小截;她左边第三个宫女耳后有颗痣;执壶太监走路时右腿微跛,可能是旧伤。
这些都没用,但现在记住,将来或许就有用。
她忽然想到,明日若有人问她“昨夜所思为何”,她该怎么答?
不能说恨,不能说怨,更不能说自己在画地图、记人名。
得说“臣女深感失仪之愧,愿恪守宫规,不敢有二”。
她说得出口。而且会说得诚恳。
因为她知道,真正的反击,从来不是当场掀桌子,而是笑着把对方请进局里,然后一点一点,收网。
夜更深了,虫鸣渐歇。她听见远处钟楼敲了三更。三个时辰快到了。
她试着动了动脚趾,还能动。松了口气。人只要还能动,就还有机会。
头顶桂花树忽然落下一小截枯枝,砸在她肩上。她没躲,也没惊,只轻轻抖了抖,让枝条滑落地面。
就在这时,她发现树根旁有一小块凸起的砖石,形状特别,像是被人撬动过又重新埋上。她不动声色,用裙摆掩着,脚尖轻轻蹭了过去——果然,那砖松动。
她没再碰,只把位置死死记在心里。
或许是个废弃的药炉坑,或许是前人藏东西的地方,或许什么也不是。
但在这宫里,任何异常,都值得记一笔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引路嬷嬷来了。
“时辰到了,起来吧。”
她扶着树干慢慢站起,双腿僵硬,差点又跪回去。她咬牙撑住,一步步跟着走。
走出园门时,她回头看了眼那棵桂花树。
月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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