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被子下床。
“给我找那双厚底的胶鞋,还有那件耐脏的灰布长衫。今儿个估计得踩泥。”
……
用过早饭,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配芝麻烧饼,苏长青带着阿千出了门。
他们没有坐轿子,也没有坐马车。
苏长青手里拄着一根藤木手杖,慢悠悠地走在碎石路上。
路上的行人很多。
大多是穿着蓝色或灰色工装的工人。
他们手里提着饭盒,行色匆匆。
见到苏长青,也没人跪拜,只是停下来,恭恭敬敬地拱手叫一声“苏先生”。
这是西郊的规矩。这里只认手艺和本事,不兴那一套繁文缛节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,来到一片开阔的荒地。
这地是专门留出来的试验田。
此时,田埂上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人群中央,停着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。
它有两个巨大的后轮,轮子上带着深深的铁齿,像是一对铁做的爪子。
前面有两个小一点的导向轮。
中间是一个卧式的锅炉,烟囱里正冒着黑烟。
这是大宁第一台蒸汽拖拉机。苏长青给它取名叫“铁牛”。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正趴在轮子底下,手里拿着一把大扳手,正在拧着什么。
“老莫!”
苏长青喊了一声。
老头钻了出来。
那是莫天工。
许久不见,这位大宁的首席大匠老了许多。
背驼了,脸上的皱纹里塞满了油泥,洗都洗不掉。
但他那双眼睛,依然亮得吓人。
“王……苏先生!”
莫天工把扳手递给徒弟,用围裙擦了擦手,快步走过来。
“您来得正好。气压够了,正准备试车。”
“这就是你弄了半年的家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