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这一天,大宁京城醒得格外早。
寅时刚过,沉闷的钟鼓声就从紫禁城的城楼上敲响,一声接着一声,顺着刚刚铺好沥青的长安街传遍了内城,又越过高大的城墙,传到了外城的市井巷弄。
今日是皇帝大婚的正日子。
没有了冬日的严寒,春风带着一丝暖意吹过街头。
街道两旁的煤气路灯还没熄灭,玻璃罩子里蓝白色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,照亮了路边刚刚挂上去的大红灯笼。
刘大炮的府邸,此刻是京城最喧闹的地方。
刘大炮穿着一身特制的暗红色锦袍,胸前的仙鹤补子用金线细细勾勒,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胖胖的脸上全是油汗,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礼单,正在前厅来回踱步,指挥着下人搬运箱笼。
“慢点!都慢点!”
刘大炮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要落下来。
“那个箱子里装的是西郊玻璃厂新出的水晶镜子,要是磕碰了一点,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!”
院子里堆满了红漆木箱。
按照规矩,皇后的嫁妆要由内务府准备一部分,但刘大炮作为大宁首富,又是嫁女儿,自然不想让人看扁了。
他恨不得把自己那些矿山的契约,工厂的股票全贴在箱子上抬进宫去。
“爹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内堂传来。
刘若兰走了出来。
她今日已经梳洗完毕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身上穿着那件象征着皇后身份的明黄色凤袍。
那凤袍是用江南织造局最好的缂丝织成,上面绣着九只金凤凰,每一根羽毛都用极细的金线盘成。
只是她的表情并不像个羞涩的新嫁娘,反而像个即将上任的大掌柜。
“把那几箱金元宝撤了。”
刘若兰指了指门口那几个沉甸甸的箱子。
“女儿是进宫做皇后,不是去开钱庄。带着这些东西进去,只会让人说咱们刘家满身铜臭。”
“哎哟我的闺女。”
刘大炮急得直搓手,“这可是爹的一片心意。宫里开销大,你手里没点现钱,怎么打赏下人?怎么在那帮老嬷嬷面前立威?”
“立威不用靠赏钱。”
刘若兰走到一个不起眼的红木箱子前,伸手拍了拍。
“至于钱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父亲。
“只要大宁的工厂还在冒烟,只要铁路还在跑车,皇家就不缺钱。缺的是管钱的规矩。”
刘大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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