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眼比藕眼还多,整天算计的是天下大事。”
“咱们这些人,哪个不是一身的煞气?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?”
“可偏偏是周子墨。”
顾剑白摇了摇头,似乎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那个当年在朝堂上只会引经据典、看见我就吓得哆嗦的书呆子。那个整天一身煤灰的工匠头子。”
“他居然是第一个成家的。”
苏长青笑了笑。
“怎么?不服气?”
“不是不服气。”
顾剑白给苏长青倒酒。
“是想不通。你说这小子有什么好?论武功,我一只手能打他十个。论权势,王爷您一根手指头就能压死他。论家财,张猛在南洋随便漏点指缝都比他多。”
“可青婉那丫头,偏偏就看上他了。”
苏长青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。
“因为他能修轿子。”
“啥?”顾剑白一愣。
“今天你也看见了。那轿子晃荡成那样,换了别人,早就慌了神,或者是叫轿夫硬抬。只有周子墨,他能钻到轿子底下去拧螺丝。”
苏长青的声音很轻,在这温暖的小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咱们这些人,能平天下,能定四方。但咱们不会过日子。”
“你会因为轿子颠簸,去计算弹簧的硬度吗?你不会。你会直接把路铲平,或者换个更壮的轿夫。”
“我会吗?我也不会。我会想着这是礼部的规矩出了问题,或者是工部的路没修好。”
“只有周子墨。”
“他想的是,怎么让坐在里面的人舒服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