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崇禧站在邢台城外一处高坡上,举着望远镜,手冻得有些发青。
镜头里,远处腾起的烟尘越来越近,那是唐生智部队追击的先锋,混杂着骑兵和少量卡车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他身后,是临时收拢起来的部队,番号杂乱,人数不过万五。有从北平跟着叶琪撤出来的桂系嫡系第十二军残部,有河北本地一些没跟着唐生智跑、但也打残了的保安团,更多的是被打散后沿途归建的散兵游勇。装备残缺,士气低迷,许多人连棉衣都不全,靠在背风的土坡后面,眼神麻木。
参谋长王泽民搓着手走过来,脸色比天气还难看:“总指挥,唐部追得太紧,咬住我们后卫不放。刚接到信儿,东面沧州方向也有部队朝这边运动,可能是投了唐生智的刘兴部,想包我们饺子。南边……南边更不用想,平汉线现在姓唐了。”
白崇禧放下望远镜,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。他哈了口气,用袖子擦了擦,动作有些迟缓。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,太阳穴突突地跳,脑子里却异常清醒,清醒地看到一条条死路。
北边是阎锡山的山西,那老狐狸早就关了大门。东边是海,是绝路。南边是火坑。只剩下西边。
“不能再往南了。”白崇禧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,“往南是死路。唐生智巴不得我们一头撞进武汉那个烂泥潭,让他和蒋中正前后夹击,一锅烩了。”
“可西边……那是陕甘,冯焕章的地盘,还有遍地土匪。”王泽民喉咙发干,“咱们这点人马,这状态……”
“冯焕章?”白崇禧冷笑一声,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,“他这会儿估计正蹲在开封看咱们笑话呢。巴不得蒋中正和我、和李德邻拼个两败俱伤。咱们去陕甘,他不会欢迎,但也不会立刻翻脸,他得防着老蒋。至于土匪……”他看了看身后那些蔫头耷脑的士兵,“咱们现在,跟土匪也差不了多少了。谁吃谁,还不一定。”
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,一条充满未知和荆棘,但至少暂时能避开身后追兵和前方围剿的险路。白崇禧知道,这一走,就等于彻底放弃了河北,放弃了桂系在北方的所有根基和影响力,也意味着他和李宗仁的主力被彻底分割,再难呼应。
“给弟兄们传话吧。”白崇禧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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