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身,不再看那片迫近的烟尘,“就说,南边路断了,武汉去不了。咱们往西走,进山,找活路。愿意跟着我白健生的,有我一口吃的,就饿不着大家。不愿意的,发两块大洋,各自逃命去,绝不强留。”
命令传下去,队伍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,很快又平息下去。大多数士兵茫然地看着军官,军官又看向白崇禧。逃?能往哪逃?河北是唐生智的天下,河南是冯玉祥的地盘,山东、山西……人生地不熟,身上没几个钱,手里没枪,出去就是个死。跟着白总指挥,至少还有这群同样倒霉的袍泽,至少长官还没丢下他们自己跑。
稀稀拉拉的,没有人离队。不是因为忠诚,是因为绝望中那一点点抱团取暖的本能。
“走吧。”白崇禧最后望了一眼东南方向,那是武汉,是李宗仁死守的孤城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:“德公,对不住了,兄弟这次,帮不上忙了。”
残破的队伍,带着一股悲凉而顽固的士气,调转方向,驮着所剩不多的物资和伤兵,踩着初春解冻后泥泞不堪的土路,向着西面苍茫的群山迤逦而去。
他们身后,唐生智的追兵在邢台城外扑了个空,只抓到一些实在走不动的伤兵和零散掉队者。
唐生智得知白崇禧西窜,倒也并不十分在意,他的首要目标是彻底控制河北平津,向蒋介石展示他的“赫赫战功”,至于白崇禧那点残兵败将,钻进穷山恶水,自生自灭便是。
武汉的情况,比白崇禧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李宗仁所谓的“决一死战”,更像是一种悲壮的姿态。武昌、汉口、汉阳三镇,看似互为犄角,但在失去外围屏障、四面被围的情况下,不过是三个更大的、更容易被分割包围的靶子。
夏威、胡宗铎、陶钧的部队从湖南败退下来,一路损兵折将,好不容易撤到武汉外围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整补防线,顾祝同的中央军第一军就从东面压了上来,刘峙的第二军一部也从北面渡过汉水,形成夹击。城里的守军,加上败退回来的残部,人数听着还有好几万,但建制已乱,士气低落,弹药储备更是捉襟见肘。
更可怕的是无形的压力。北线崩溃、白崇禧远遁的消息已经瞒不住。广东李济深“通电”拥护中央、陈济棠接管大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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