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崇禧不在武汉。
当蒋介石在南京书房里与杨永泰定下毒计时,这位桂系的“小诸葛”正身处北平的铁狮子胡同。
北伐后桂系势力北扩,白崇禧以第四集团军前敌总指挥的身份坐镇于此,既要与近邻阎锡山周旋,又要整训安抚那些收编来的、心思各异的部队——其中大部分是唐生智的旧部。
武汉,第四集团军总司令部的电报房,嘀嗒声彻夜不息,气氛凝重如铁。李宗仁几乎没合眼,来自各方的密电堆在案头,每一份都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最紧要的一封,发自北平,落款是白崇禧。
“德公钧鉴:北地局势,外松内紧。阎百川虽无明面异动,然晋军于保大线陈兵暗增,哨探频频越界,其心难测。最堪忧者,乃津、唐、保各处所收编之唐部。李品仙、廖磊、刘兴诸师,表面服从,然官兵怨气日积,多言我桂系待之苛、饷械不公,彼等旧日袍泽串联愈密。近日更有数名唐部旧将悄然离营,行踪诡秘,皆言南下去了,恐非吉兆。京中编遣之议破产,蒋氏必另寻他法。我部横跨南北,首尾难顾,尤为显眼。若蒋以中央名位、金钱厚利诱煽唐部,则北线顷刻崩解。当此危局,或当以雷霆之势,先清肘腋之患(指湖南鲁涤平),再图北顾。然此决断千钧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唐孟潇本人下落,多方探查未果,似已不在东瀛,若其已潜回,则为大患。请德公速断行止。职,崇禧。丑梗。”
李宗仁捏着电报纸,指尖发凉。白崇禧的担忧远在千里之外,却与他心中的警铃共振。北线不稳,尤其是唐生智旧部,始终是悬在桂系头顶的利剑。唐生智本人失踪,旧部异动,绝非巧合。蒋介石编遣不成,下一步极可能就是策动这些内部隐患,从背后给桂系致命一击。
“报告!”机要参谋又呈上一电,是驻岳阳的第十八军军长陶钧的急报:“职部确证,鲁涤平所部近日连获三批军火,多为汉阳新造,由中央宪兵押运入长。湘军各部加发饷银,军官多受召赴长密谈。长沙城内,拥护中央、谴责‘地方割据’之标语陡增。鲁部前沿调动频繁,攻防意图不明,但敌意已彰。”
李宗仁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南边的刀已经举起来了,北边的绳索也在收紧。再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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