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奉天城郊的野地里雾气昭昭的,露水打湿了荒草。
一支没有任何标识的车队,像受惊的野兽一样,借着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奉天城的一处偏僻角门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“咕噜”声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这不是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帅仪仗,倒像是一群不敢见光的幽灵。
车队没敢直接往那座显眼的大帅府开——那里现在不知埋了多少双眼睛。车头一拐,钻进了奉天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张家别苑。
车刚停稳,车门就被猛地推开。张汉卿跳下车,脚下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这一路从皇姑屯赶回来,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这会儿到了地头,疲惫感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“少帥!”
几声压抑的低呼从台阶上传来。
张汉卿抬头一看,眼圈瞬间红了。台阶上站着的,是他的母亲赵氏(原本的母亲已经去世,这里做个艺术处理)和发妻于凤至。两个女人眼睛肿得像桃子,显然是哭了一宿。
“娘……凤至……”
张汉卿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,几步冲上去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。
“小六子!”赵氏一把搂住儿子的头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,那哭声压在喉咙里,听着让人心碎,“你爹……你爹他死得惨啊!连句囫囵话都没留下……”
于凤至在旁边抹着泪,虽然悲痛,但还强撑着。她伸手扶住张汉卿的胳膊,那手劲儿大得惊人,像是在给丈夫传递力量:“汉卿,回来就好。家里乱成一锅粥了,就等你回来拿主意呢。”
张汉卿抬起头,眼神里的悲痛慢慢沉淀下去,变成了一种让人害怕的冷硬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娘,凤至,哭咱们以后再哭。这笔血债,儿子记在骨头里了!但现在,这天还不能塌!”
他转头看向于凤至,目光灼灼:“姐姐(张汉卿对妻子的昵称),府里头那些个三姑六婆、各路探子,你得帮我挡住。对外就咬死一句话:我旧疾复发,躺床上起不来,谁也不见!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给我挡驾!”
“你放心,内宅有我,乱不了。”于凤至咬着嘴唇,重重地点头。她是个明白人,知道这时候一旦露了怯,张家就完了。
安抚完家眷,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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