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七年,六月五日夜。
京奉铁路上,一列没有悬挂任何显眼标识的货运列车,像一条黑色的幽灵长蛇,在夜幕的掩护下,向着奉天方向疾驰。
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单调沉闷的“况且况且”声,在旷野中回荡,掩盖了车厢内压抑的呼吸和心跳。
这列车看似普通,实则暗藏玄机。
最中间的一节经过特殊改造的闷罐车厢里,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蒙死,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马灯。
光影摇曳,映照出张汉卿年轻却布满阴霾的脸庞。他对面,坐着副官张桐,以及一个沉默寡言、身形精悍的卫兵——那是“影卫”变幻而成的,此刻正扮演着张汉卿贴身死士的角色,其原本那令人胆寒的银色液态金属形态,早已收敛在完美的伪装之下。
车厢随着行进微微晃动,桌上的茶杯里水面泛起涟漪。
张汉卿的目光却锐利如刀,仿佛穿透了厚厚的车厢壁,看到了前方那片权力与危机交织的泥潭——奉天。
“少帅,这是目前能汇总到的,奉天城内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。您过过目。”
张桐将一份用铅笔匆匆写就、字迹还有些潦草的密报递给张汉卿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被风声传了出去。
张汉卿接过,就着昏黄的灯光,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。融合的记忆让他对纸上的名字和职位有了更深刻、更复杂的理解。
那一个个名字,不再是冷冰冰的符号,而是一张张或笑里藏刀、或忠心耿耿、或首鼠两端的脸。
东北军政核心圈层(潜在支持与观望派):
张作相(字辅忱):东三省保安副司令兼吉林省司令。这可是奉军的元老,张作霖的结拜兄弟,人称“辅帅”。在张汉卿的记忆里,这老头子性格敦厚,顾全大局,对老张家那是没得说。历史上,正是他力排众议,推举张汉卿子承父业。但他此刻远在吉林,鞭长莫及,态度虽然可以预期,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万福麟(字寿山):黑龙江省司令。也是老派人物,跟张作霖关系深厚。但这人更重实际利益,是个老滑头,需要拉拢,也得防着点。
汤玉麟(字阁臣):热河都统。这更是个老牌军阀,张作霖的把兄弟。但这人骄横跋扈,匪气重,对自己这个“大侄子”未必服气。这是个炸药桶,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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