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看官多的时候,如此热闹,且看那眼高于顶的李大家……往后啊,还如何在咱们面前,摆她那副独占鼇头的得意嘴脸!」
大官人坐著一顶青绸小轿,先到了贾府外自家的院子,交代了玳安等人一些事。
待事毕出来,正欲打道回府,忽闻得一阵清越婉转、如黄莺出谷般的歌声,混著丝竹管弦,自那梨香院方向袅袅飘来。
那歌声钻心蚀骨,带著几分幽怨缠绵。
大官人脚步一顿,心头微动一这声音,不正是那个被贾府买来、色艺双绝的小戏子龄官么?前番这丫头那双含情带怯的秋水眼儿,和那痴缠著自己索要签名的娇憨模样,倒是在他心上留了道浅浅的印子。
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「真是瞌睡遇著枕头!正愁著寻个能在大观园里自由行走、又伶俐可靠的人儿去办事,这痴丫头……可不就是天赐的人选?」
主意已定,他回到贾府和自家几位绝色奴婢打了个招呼,把从李师师处讨来一方亲笔题了花押的素白鲛绡帕子带上。
揣好这法宝,大官人熟门熟路,从大观园东北角那扇少人行走的角门进了梨香院。
院中花木扶疏,却掩不住一股子伶人聚居的脂粉气。
刚站定,便见那教习文官扭著腰肢迎了出来,她倒是认识大官人,脸上堆著职业的笑:「原来是西门大人!是哪阵风把大人您吹到这偏僻地界来了?您这是……找谁?」她眼波在大官人身上打了个转,带著几分探究。
大官人负手而立,气定神闲,笑道:「烦请唤龄官出来一见。」
不多时,只听得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,龄官像只受惊又欢喜的小鹿般,从廊下奔了出来。她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藕荷色夏衫,汗意微浸,更衬得身段玲珑婀娜。一张小脸未施浓粉,因奔跑而泛起桃花般的红晕,鬓角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雪白的颈侧,一双点漆般的眸子,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,亮得惊人!
「大……大人!」她冲到近前,几乎要撞进大官人怀里,才猛地想起身份,硬生生刹住脚步。脸上红晕更甚,手忙脚乱地敛衽屈膝,行了个不甚标准的万福,声音带著喘息的轻颤:「给……给大人请安!大人您……您是特意来找奴家的?」那语气里,是藏也藏不住的雀跃与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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