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搓著手,只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,恨不得立时插翅飞进去,搂著那温香软玉诉诉离情。谁曾想,贾政恰在此时阴沉著脸,从内室掀帘子出来。正听到贾宝玉问那金钏儿,一眼又撞见宝玉那副抓耳挠腮、喜形于色、魂不附体的浪荡模样!
贾政先是一怔,继而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一
那金钏儿的事,他何尝没听说过?当日她被撵出去,府里风言风语,都说是宝玉惹的祸。
只是贾政心里有数:一个丫鬟罢了,算不得什么大事。内院的事,由著太太处置便是,他一个大老爷们,难不成还去管那些丫头们的闲事?再说,宝玉那孽障,素日里荒唐些,又有老太太一直在身后,他也懒得一一过问。眼不见为净,只当不知道,大家面上都过得去,也就罢了。
可如今呢?
那金钏儿不但回来了,还换了副模样一一她如今是西门天章的人了!那西门天章是什么人?是圣眷正是,是来贾府查案的,一个不小心贾府就得大火焚巢,连他贾政都要陪著笑脸、低三下四伺候著的人物!而这金钏儿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他贾家的门,把个王夫人气得当场痰厥过去,人事不省!他这个做丈夫的,还要在众人跟前,对著那西门天章赔笑脸、说好话,一句重话都不敢说!
这一切的一切一一是因谁?
都是因那畜生!
若不是他当日勾三搭四,惹出那些没廉耻的事来,金钏儿如何会被撵?
金钏儿不被撵,如何会落到那西门大人手里?
她不落到那西门大人手里,今日如何会这般堂而皇之地回来,把个家闹得天翻地覆?
太太如何会气晕?
他贾政如何要在人前那般没脸?!
这孽障!这畜生!
一念及此,贾政越想越气,胸中那积压的羞、怒、恨、恼,如同泼了滚油的干柴,「腾」地一下直烧上了顶梁门!
他双目圆睁,额上青筋暴跳如蚯蚓,指著宝玉的鼻子,厉声喝道:
「好!好!好一个小畜生!」
那声音如同半空里打了个焦雷,震得满屋子人俱是一颤。
贾政一步上前,指著宝玉骂道:
「你这孽障!我且问你:当日那金钏儿被撵出去,是为谁?是为谁?!不是你调三斡四,没廉耻地勾引那贱婢,她如何会被撵出府去?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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