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柴、骨节嶙峋的手,一把攥住她冰凉柔美,借著昏灯如豆的微光,贪婪地、一寸寸地端详著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庞。
「眉如远山含黛,目若秋水横波,鼻梁秀挺,不点含朱。好好好!不亏是我孟家的血脉!」这宫女一头青丝发髻勉强束缚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,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怯弱风致。便在这昏暗光线下,肌肤透著一种清冷的莹润,不似凡俗的孤高清冷。
只是此刻,这张绝色的脸上写满了惊惶与以及见到至亲的激动。
「难为你了……难为你还肯……还肯冒险踏入这活死人墓里来探视老身……」孟氏的声音哽咽,饱含悲凉。
宫女反手紧紧握住孟氏枯槁的手,泪水亦如清泉滑落:「姑祖母切莫如此说!您乃我孟氏一门之砥柱,更是侄孙女嫡亲的骨血至亲!血脉相连,骨肉情深,侄孙女……侄孙女便是粉身碎骨,也定要前来侍奉探望!父亲大人与两位兄长,亦是无时无刻不心悬姑祖母凤体安危。」
她的言语,虽有激动,却仍保持著一种世家女子特有的矜持与文雅,吐字清晰,出尘冷冽。「好好好!」孟氏用旧袍袖拭去纵横老泪,「你父亲,还有你两位兄长,近来……可还安好?」妙玉臻首轻摇,悲戚道:「父亲大人……已被官家寻了由头,远谪岭南烟瘴之地。二哥随侍在侧,照料起居。大哥……则蛰伏于大相国寺之中,暗中……联络故旧,打探消息。今日侄女能得入这瑶华禁地,全赖大哥多方钻营,苦心操持!」
孟氏闻言,老泪更是滂沱,连连颔首,声音凄楚:「苦了你们了……是老身……连累了我孟家满门……她的目光落在妙玉身上那件伪装进来的宫女服上,忽然,伸出枯枝般的手指,带著一种惊疑不定的恐惧,轻轻拨开了妙玉的衣领一一里面赫然是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!
这水田衣是僧尼服饰的典型款式,用各色布块拚接而成,形似稻田。
「你……你这苦命的孩子啊!」孟氏枯瘦的手指抚摸著妙玉冰凉的手背,心痛如绞,「委屈你了啊!这般如花似玉的年纪……生得如此月貌花容……想我孟家的女儿,放在元祐年间,哪一个不是金尊玉贵、堪比宗室郡主的身份!便是配那凤子龙孙、亲王公侯,也是门当户对!如今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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