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的人捞著根稻草。
「东翁明鉴万里!」赵师爷声音更低,几不可闻,「倘若那起花家子弟真个又闹将上来,东翁不妨将那状纸轻轻一按,只勒令花子虚在家中静养思过」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。使一个拖」字诀,拖它个天昏地暗,拖到风头转向,拖到————西门大人那边再递出个准话儿来————」
李县令捻著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,半晌没言语,只觉一颗心在腔子里七上八下,乱撞得如同惊了枪的兔子,又如那热锅上的蚂蚁:「罢!罢!罢!也只得如此了————唉!这顶乌纱,真真是戴在荆棘丛里,一步一行,都扎得肉疼!!」
这边李县尊坐在轿中,一路走,一路猜,将西门大官人那几句言语掰开了,揉碎了,放在舌尖上反复咀嚼,只觉一股子苦涩直透心肝脾肺,浑不似当初算计张大户时那般阴毒狠辣、吃干抹净的痛快劲儿。
正所谓:一官还有一官官!
此刻才晓得,当官的难过。
那边花家虽非大族,却也聚著数十口子弟,眼见著族中那点公产就要被花子虚这厮连皮带骨吞个干净,又被西门府上那来保大管家轰走,真真是苍蝇一群嗡嗡营营,一股脑几涌到了南门根儿下那「客来饭庄」的破败酒楼里。
这「客来饭庄」平日里不过是些脚夫、车汉、泼皮破落户打尖灌黄汤的去处。
此刻二楼用几扇豁了口的破屏风勉强隔出的雅间里,挤挤挨挨塞了十来号花家各支的代表。
个个面有菜色,愁眉苦脸得能拧出水来,唉声叹气此起彼伏,活像一群等著挨刀的瘟鸡。
其中那花大郎,因著识得几个斗大的字,平素里替族里管管零碎帐目,算是族里半个「明白人」。
他坐在主位,面前一碗浑浊的劣酒早已喝干,拿眼往下一扫,见众人都眼巴巴瞅著自己,喉咙里「咯」地一声清了清老痰,哑著嗓子道:「诸位叔伯兄弟!且收了那丧气声!花子虚这孽障干的勾当,大伙儿心窝子里都跟明镜似的!他————唉!千刀万剐的,动了族中的公用!可如今说这些,屁用没有,马后炮响得再亮也惊不醒死人!」
他顿了顿,身子往前一倾:「告县衙?趁早死了这贼心!咱们这位花子虚,是西门大官人结义兄弟」!面上总归有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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