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的「嗯?」,直如一枚裹著蜜糖的砒霜丸子,叫人含在嘴里,既不敢嚼,又不敢吐。
李县令面上却堆起十二分的恭谨,身子往前倾著,连声道:「大人金玉良言,发人深省!卑职明白,卑职省得!定当依法严办,不敢存半分懈怠之心!」
又忙不迭地筛了几杯热酒奉上,觑著大官人谈笑自若,面色如常,这才觑个空当,寻了个由头,告罪退了出来。
一脚刚踏出西门大宅那朱漆高门槛,李县令脸上那层恭谨的笑容,立时如退潮般褪得干干净净,只余下一张焦黄的面皮,额角鬓边,密密匝匝地沁出一层油汗,在冬日夕阳里闪著冷光。
他急急唤过随侍的心腹师爷赵先生,命他贴著轿帘儿跟著。
斜阳残照,将两人身影拉得老长,在地上交叠晃动,如俩人此刻一般彷徨。
李县令坐在轿中,只觉得后心冰凉一片,方才那杯热酒,此刻竟化作一股寒气,顶在嗓子眼儿里。
「赵先生,」李县令压低了嗓子:「你方才在陪桌也听真了,西门大人那番话————究竟是个什么路数?万一他花家子弟现在聚在衙门口又要本官拿人该如何做?」
赵师爷捋著几根稀疏的山羊须,眉头锁成个疙瘩,苦笑道:「东翁,西门大人这话————深水潭里摸石头,滑溜得很呐!大人先提多年邻居」,几分情面」,这话头暖得像三月的太阳。可后面那王法不容」、秉公办理」,又冷得像外头的冰凌子,还特意顿了一下,加了声嗯?」————这分明是叫东翁您自个儿去揣摩,去拿捏啊!」
李县令急得双手握著轿子一摇,吓得前后轿夫赶紧稳住,差点晃倒。
李县令急道:「揣摩?这叫我如何揣摩?一句话吩咐,我还不能从命?如今是办?还是不办?若真个秉公」,将那花子虚枷了、打了、甚或问了罪,大人那邻居情分」岂不成了空话?他心中能痛快?可若是————若是放他一马,大人后面又说得那般严厉,王法不容」啊!这秉公」二字,岂非成了我等的催命符?」
赵师爷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,凑得更近些,声音几不可闻:「东翁,依小的愚见,咱们不如————依著老方子抓药!」
「你是说————」李县令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光亮,如同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