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,打量谁不知道?你们这些做公门的,哪个猫儿不吃腥?哪个耗子不偷油?「公人见钱,如蝇子见血」!」
「你数月不来,如今倒来管我?我身上不自在,想喝碗燕窝暖暖,你人在哪里?」
宋江冷笑:「好!好一张利口!不错!你我之间,是未曾有过三书六礼,明媒正娶!但一左邻右舍,哪个不晓得你阎婆惜,是我宋江花银子典房置物,养在此处的外室?」
「就算你今日起了歪心,想跟了那张三李四,也得规规矩矩,先问我要一纸休书!这是天经地义的体统!」
他向前逼近一步,阎婆惜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冷厉吓得倒退一步,方才的泼辣气焰顿时消了一半。
宋江俯视著她,一字一句,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:「只是—一你给我听真了!若因你这不知廉耻的勾当,带累了我宋江的名头,污了我押司的体面!哼!
休怪我宋江翻脸不认人!这郓城县虽大,却也容不得一个坏了纲常、搅了法度的贱人!你好自为之!仔细你那身皮肉!」
宋江猛地一甩袖袍,带起一股寒风,转身大步离去,将一院死寂和刺骨冰冷,留给了呆立原地、浑身抖如秋叶的阎婆惜。
西门大官人并不知道自家商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。
自己坐在四角垂著厚厚锦帘、内里燃著熏笼的暖轿里,直抬到了王招宣府那经过修复焕然一新的气派门楼前。
轿子稳稳落地,玳安忙不迭上前打起轿帘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激得大官人微微蹙眉。
他踩著脚凳下来,暖轿里的热乎气儿立时被冷风卷走大半。
「你自回去,」西门庆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袖,声音不高,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,「到后堂祠堂里,对著祖宗牌位,给我跪到明日此时。好好醒醒你那糊涂心思!」
玳安一张脸登时苦得能拧出汁水来,还以为自家大爹忘了。
蔫头耷脑,嘴里却不敢怠慢,连声应著:「是,小的知道了,小的这就去——
「」
眼瞅著大官人抬步进了府门,他才拖著沉重的步子,翻身上马。
西门庆甫一踏入招宣府的前院,便听得一阵清亮又不失威严的女声,裹在冷风里传来。
抬眼望去,只见抄手游廊下,一个俏生生的丫鬟正对著七八个垂手侍立的小丫头训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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