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图穷匕见,点到了当官最核心的利益。
这话里话外的意思,无非是说如果有下头的孝敬和案件利益的分配,你别擅自做主,要来问我。
大官人岂会在乎这点提刑上的蝇头小利而得罪上司,立刻会意,笑容更深,眼中精光一闪:「大人金玉良言,句句都是为下官著想!下官感激涕零!」
「这衙门里的『规矩』,下官确实懵懂。若非大人提点,险些误事!大人放心,下官虽愚钝,却也深知『饮水思源』的道理。」
「这提刑衙门里上下下,谁不仰仗大人的恩威?该有的『情谊』,下官心里有数!这『暖老温贫』的章程,还是要和大人多多学才是!
夏龙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心满意足,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:「哈哈哈!好!好一个『情谊』!好一个『暖老温贫』的章程!」
「贤弟果然是明白人!深谙其中三昧!」
「通——透!!!!」
「老哥我就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!来来来,喝茶!这雪天寒地,喝杯热茶暖暖身子!日后你我兄弟携手,这山东提刑所,定能更上一层楼!贤弟的前程,更是鹏程万里,不可限量啊!」
大官人赶忙举起茶盏:「大人过誉了!他日大人位列台阁,还望提携下官一二!」
两人你来我往,话里藏著机锋,面上却堆著十二分的亲热,暖阁里的气氛竟越发显得「和睦」起来。茶盏放下,余温尚在。
夏龙溪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,眼皮微撩,状似不经意地提起:「西门贤弟,听闻昨夜……贤弟雷厉风行,带人扫了那通吃坊的场子?连陈公公和王押司都……请了回来?」
西门庆闻言,立刻起身,躬身一礼,脸上却带著三分恰到好处的「郑重」:「正要禀告大人知晓!」话音未落,他陡然提高声调,朝外喝道:「来呀!」
帘外候著的玳安,应声如雷,带著两个健壮小厮,吭哧吭哧抬进来一口沉甸甸的朱漆大箱!箱子落地,「咚」的一声闷响,震得地面微颤。玳安手脚麻利地掀开箱盖——
嚯!
一箱子白灿灿、亮晃晃的银子!整整齐齐码放著,如同刚出笼屉的银馒头,在昏黄的灯光下,竟映得整个暖阁都亮堂了几分!
那银子特有的、冰冷而诱人的光泽,几乎要刺破人的眼珠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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