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腾。方才那西门大官人…说的那些话,端的是浪荡轻狂,没个正形!这…这分明是市井无赖调戏良家妇女的腌臜话头!他…他竟敢如此轻薄于我?!
一股羞愤夹著后怕猛地涌上心头,烧得她耳根滚烫。可…可若真是存心调戏,他那眼神…似乎又不像寻常登徒子那般下流,倒带著几分…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?
秦可卿越想越乱,只觉得那人的影子、那药铺里暧昧的压迫感、还有那几句混帐话,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她的心神,挣不脱,甩不掉,越想忘记,反倒越清晰起来。
就在这心猿意马、羞怒交加之际,她脑中忽地如电光火石般一闪!是了!自己这一路神思不属,全副心神竟都被他那几句混帐话勾了去,翻来覆去地琢磨…反倒将贾府内其他龌龊事…忘了个一干二净!那股子沉甸甸压在心口的郁结之气,不知不觉竟散了大半!
秦可卿猛地坐直了身子,帕子也忘了绞,一双美目睁得溜圆,心头豁然开朗!「好…好个西门大官人!」她几乎要脱口而出,随即又慌忙掩住檀口,只余下心潮澎湃。
原来…原来他临走了,丢下那几句没脸没皮的混帐话,竟是在…竟是在治我!故意用这等法子,引开我的愁绪,搅乱我的心神,叫我无暇再去沉溺于那惊惧忧思之中!这手段…这手段真真是…
她怔怔地望著晃动的车帘,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,有被戏弄的薄怒,更有劫后余生的感激,最终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,带著几分由衷的叹服:
「真真是神医妙手,仁心仁术!悬壶济世,父母之心也不过如此了!
与此同时。
大内禁中,一座清幽的偏殿,专设的祭祀之所!
殿内素帷低垂,沉香屑在博山炉中静静氤氲。正中紫檀供案光可鉴人,供奉著两块灵位。
居中的是:「懿肃明达皇后刘氏神位」。旁边稍小的是:「追封庆福公主赵氏神位」。
宫里的贴身奴才们都知道,官家除了痴迷笔墨丹青、金石古玩外,大半辰光都耗在修道观、研道经上,唯有每月这几日雷打不动,必要来这冷清的偏殿坐坐,常常一坐便是整日,对著那两块灵位,或是静默,或是喃喃自语。可见对逝去的明达皇后用情至深。
当今天子宋徽宗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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