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福英瞥了他一眼,嘴角的笑意更浓,“你刚从外头回来?培钧和媳妇呢,怎的不见人?”
“陪老陆去看铺子了,说是晚些回来陪你听戏。”顾文轩接过丫鬟奉上的茶,目光望向廊下,“这戏班子是老周介绍的,听说在天蟾舞台唱过,功底倒是扎实。方才我在外头就听见了,这《锁麟囊》的腔,唱得地道。”
福英颔首,目光又落回台上,旦角正唱到“这都是老天爷一番教训,他教我收余恨、免娇嗔、且自新、改性情……”,唱腔婉转,字字泣泪,院中的桂香混着戏腔,竟让这初秋的顾府,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温软。
收音机里的《贵妃醉酒》还在低低唱着,却成了台上戏的衬音,胡琴声、锣鼓声、唱腔声,缠在一起,飘出顾府的朱门,融进霞飞路的秋风里。路过的行人听见,都忍不住驻足,笑着叹一句,顾老太太今日又请了戏班子。
日头渐渐西斜,梧桐影拉得长长的,台上的戏唱了一出又一出,从《锁麟囊》到《四郎探母》,再到《霸王别姬》,廊下的角儿唱得卖力,院中的听者听得入神。
福英靠在太师椅上,半阖着眼,听着熟悉的唱腔,感受着身侧家人的温软,只觉得这辈子的安稳,都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。
顾文轩见她倦了,便抬手让戏班子歇一歇,又将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些,这回唱的是《定军山》,老生的唱腔苍劲有力。他替福英拢了拢身上的薄毯,轻声道:“累了便歇会儿,戏班子还在府里,晚些再唱便是。”
福英微微点头,靠在椅背上,听着收音机里的唱腔,又听着院中班主和琴师的低语,鼻尖萦绕着桂香与茶香,眉眼间满是安然。
花茶的余温还沾在指尖,福英靠在藤椅上,眼睫轻颤,竟悠悠坠进了梦里。
梦里是很多年前的讨饭沟,土坡上刮着干硬的风,她二十二岁,粗布蓝褂子洗得发白,头上别着一朵山野间摘的野菊,便是唯一的妆饰。没有红绸,没有喜宴,只有孙婶煮的一碗红糖粥,几间土坯房,她便成了十八岁的孙有财的媳妇。
拜堂时,孙有财垂着眉眼,攥着衣角的手青筋绷着,全程没说一句话,那点少年人的倔强,全写在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入了洞房,土炕上铺着的粗布褥子还带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