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四合时,福英才将福和媒庄的门板上了栓。晚风卷着街边摊贩的吆喝声,混着桂花的甜香,缠缠绵绵地绕在她的发梢。
她没有坐黄包车,只是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。白日里青竹院门口的争执,像一根细刺,扎在心头,拔不掉,也揉不碎。
李成枫的话,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他是羊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,你若当真陷进去,日后有你哭的时候!”
这话刻薄,却也句句戳中要害。她与李成枫相识数载,他是夫子,她是媒婆,两人隔着一张八仙桌说话,谈的是三媒六聘,是八字相合,是世间最稳妥的规矩。那些话,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,让人安心。
可安心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束缚?
她想起顾文轩。
走到青竹院门口时,竟看见那辆熟悉的黄包车,停在老槐树下。
顾文轩坐在车辕上,手里捏着个纸包,见她来,眼睛亮了亮,跳下车迎上来:“我估摸着你该回来了,特意去点心铺买了些栗子糕,热乎的。”
纸包递到面前,温热的气息混着栗香,扑面而来。福英的指尖颤了颤,竟有些不敢接。
“怎么了?”顾文轩察觉到她的迟疑,收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还在想白日的事?”
福英垂眸,看着自己的鞋尖,声音轻得像风:“顾少爷,你何必这般待我?”
“我说过,”顾文轩的声音沉了些,带着几分她从未听过的认真,“喜欢是我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福英的话哽在喉咙里,眼眶微微发热,“我是个媒婆,整日里周旋在三姑六婆之间,说的都是家长里短,做的都是牵线搭桥的营生。我配不上你顾家少爷的身份。”
“配不配,不是旁人说了算的。”顾文轩上前一步,伸手想替她拂去发梢的落叶,指尖刚触到她的发丝,又猛地收了回来,“我见过你在茶楼里,舌灿莲花,替有情人说合时的模样;见过你被王家老太太刁难时,强忍着委屈的模样;也见过你抱着桂花糕,眉眼舒展的模样。这样的你,很好。”
福英猛地抬头,撞进他的眼眸里。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,此刻竟盛满了温柔,像浸了月光的湖水,能将人溺进去。
她的心跳,骤然失了序。
“李成枫说的没错,”顾文轩像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