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点野菜,给你炖锅清汤,别总想着吃好的,养太胖反倒不好生。要是生不出儿子,再好的东西也是白糟蹋!”说罢,她拎起桌上的空碗,“哐当”一声扔进灶橱,动静大得震得窗纸都颤了颤。
夜已深,煤油灯的光昏昏暗暗,映着土坯墙的斑驳。福英收拾完碗筷,见孙有财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烟圈一圈圈飘向黑黢黢的夜空,才犹豫着走过去。
“有财,跟你说个事儿。”她声音压得低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,手还下意识攥着围裙边角。
孙有财吸了口烟,慢悠悠吐出,眼皮都没抬:“啥事儿?”
“我……我怀了。”福英的声音更轻了,像怕惊着什么似的,“今儿去镇上,王大夫把的脉,都俩多月了。”
孙有财夹着烟的手顿了顿,也就一瞬,又恢复了原样,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:“哦。”
就一个“哦”字,轻得像风吹过,福英心里那点忐忑又掺了些空落落的,她抿了抿唇,补充道:“娘说我这肚子比怀大宝那会儿大,还猜是不是双胞胎呢。”
“嗯。”孙有财又应了一声,烟锅在门槛上磕了磕,火星溅起来,又飞快灭了,“怀了就怀了,该咋过还咋过。”
福英愣了愣,想问他就没点别的话说,可看着他漠然的背影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娘还说,让我争气点,最好生个儿子。”福英低声嘟囔着,像是在跟他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孙有财终于转过身,眼神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:“娘说得对。”他顿了顿,又吸了口烟,“你自己多注意着点,别累着就行。”
福英点点头,没再说话,转身往屋里走。煤油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地上,孤零零的。孙有财依旧蹲在门槛上抽烟,夜空里的烟圈,和他心里的念想一样,散得无声无息,没半点重量。
天刚亮透,鸡叫第三遍时,孙婶叉着腰站在堂屋骂开了,声音尖利得能刺破窗纸:“孙有财!你个杀千刀的!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!报亭不用守了?一家子喝西北风去?”
里屋的福英被惊醒,连忙披衣起身,刚推开门就被孙婶的唾沫星子喷了满脸。
“还有你!福英!”孙婶伸手指着她的鼻子,眼神恶狠狠的,“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!自打你怀了这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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