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”
那省城亲戚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,装了满满一包,掂了掂,才满意地直起身,对孙玉芬说:“还是乡下的东西地道,纯天然的,回头我带点回省城给朋友们分分。”说完,连句“多谢”都没说,就跟着孙玉芬转身要走。
福英看着车斗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枣堆,还有那些被挑剩下的小枣、瘪枣,眼圈有点发红。她攥紧了车辕,声音带着点颤:“玉芬姐,那可是我最好的枣……”
孙玉芬回头瞥了她一眼,撇撇嘴:“多大点事,回头让有财再给你摘就是了。”说着,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,洋布裙的下摆扫过青石板路,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,与枣香格格不入。
日头更毒了,晒得福英头晕。她扶着肚子,慢慢蹲下身,把那些被翻乱的枣子一颗颗归拢好。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在安慰她。
福英摸了摸肚皮,眼眶一热,却还是咬着牙站起身。不管怎样,这枣还得卖,娃的接生钱、衣裳钱,还得攒。
日头斜斜挂在西边,把福英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赶着旧马车,车斗里剩下的枣子稀稀拉拉,大多是些小个、瘪皱的,再没了来时的饱满鲜亮。青布夹袄被汗浸得发潮,贴在背上黏腻难受,五个月的身孕让她每动一下都格外费劲,到家时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有财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旱烟,烟杆一明一暗。见她回来,他抬了抬眼,瞥了眼车斗:“卖完了?换了多少银元?”
福英扶着门框缓了口气,眼圈还带着点未褪的红,声音低低的:“没卖多少,大半好枣都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谁拿了?”有财磕了磕烟锅,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你堂姐玉芬,还有她那个省城亲戚。”福英走到他身边坐下,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,委屈一股脑涌上来,“我本来想给她们装两把尝尝,可那亲戚直接在车斗里翻,专挑最大最红的,装了满满一包,连句谢都没有。玉芬还帮着说,说咱不在乎这点枣。”
她越说声音越哑:“那些好枣我本来能卖个好价钱,给娃攒接生钱和衣裳钱的,现在剩下这些,根本卖不上价,只换了几个铜板。”
有财听完,却没半点心疼,反而皱了皱眉:“多大点事?不就是些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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