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福。
日头升到半空,晒得青石板路泛着热气,蒸得人鼻尖冒汗。福英赶着家里那辆旧马车,车斗里铺着粗布,满满当当堆着晒干的狗头枣,红得发亮,透着甜润的香气。她扶着车辕,挺着五个月的身孕,青布夹袄的衣襟被风掀起一角,腰杆却挺得笔直,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也只是抬手用帕子随意抹了抹。
马车刚拐进县城的街口,就听见有人喊:“这不是有财家的福英吗?赶着车卖枣呢?”
福英抬头,见是孙有财的堂姐孙玉芬,穿着月白色缎面旗袍,手腕上戴着赤金镯子,鬓边还簪着朵珠花,身边跟着个打扮光鲜的妇人,穿洋布裙,脚下是锃亮的皮鞋,想必是她常挂在嘴边的省城亲戚。福英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还是挤出笑容:“玉芬姐,是呢,自家坡上摘的狗头枣,拿来城里换点银元,给娃攒点接生的钱。”
孙玉芬几步走到车边,伸手抓起一把枣子搓了搓,挑眉道:“哟,这枣看着不赖,肉挺厚。我这亲戚从省城来,少见乡下特产,正好让她尝尝鲜。”
福英心里清楚,孙玉芬向来爱占小便宜,可都是乡里乡亲,抬头不见低头见,也不好驳面子。她从车斗里摸出个粗布小袋,捡了些中等个头的枣子装进去,递过去:“姐,那你拿这个给亲戚尝尝,不值啥钱,就是点心意。”
谁知那省城亲戚却不接,径直走到车斗边,弯腰就扒拉起来。她戴着白手套的手在枣堆里翻来翻去,专挑那些最大最红、颗颗饱满的,嘴里还念叨:“乡下的枣就是实在,比省城铺子卖的甜,还不带掺假的。”
孙玉芬在一旁煽风:“亲戚难得来一趟,多拿点不妨事,福英家有财在报亭挣工钱,还缺这点枣钱?我亲戚能看上,是给你家面子。”
福英看着她把自己精心挑选、准备卖好价钱的上等枣子大把往随身的漆皮包里塞,心疼得像被针扎。那些枣,是她顶着日头摘了半个月,夜里就着油灯连夜晒干的,每一颗都浸着汗。她咬了咬嘴唇,轻声说:“姐,这上等枣我是要换了给娃攒衣裳钱的,要是尝鲜,刚才那袋就够了。”
“瞧你说的!”孙玉芬脸一沉,“不就是几把枣吗?你家有财在报亭挣着现大洋,还差这点?我亲戚难得看上,你还舍不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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