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芬是我堂姐,她的亲戚来了,拿点特产尝尝怎么了?”
福英愣住了,眼眶唰地红了:“那不是普通的枣!是我顶着日头摘了半个月,夜里就着油灯晒干的,每一颗都浸着汗!她们哪是尝鲜,是硬抢!”
“什么抢不抢的,”有财把烟锅往石凳上一磕,语气带着点不耐烦,“乡里乡亲的,又是自家亲戚,拿点东西不是应当的?你就是太小气,这点事也值得哭丧个脸。”
“我小气?”福英声音发颤,手不自觉地摸向肚皮,“我怀着娃,大老远赶去城里,遭了多少罪?就想多换点钱,给娃置备点东西,有错吗?那些好枣能换不少银元,够买好几块布给娃做衣裳了!”
“衣裳钱我再去报亭多挣几天不就有了?”有财站起身,“亲戚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,别把事做绝了。让人知道了,还说咱孙家抠门,连几把枣都舍不得。”
福英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,心里的委屈和气愤像堵了块石头,憋得难受。她咬着唇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原来她的辛苦,她的委屈,在他眼里,不过是“小气”“不值一提”。
有财见她哭了,也没哄,只是叹了口气:“行了行了,别哭了,怀着娃呢,气坏了身子不好。下次摘了枣,再给玉芬家送点,这事就过去了。”
说完,他拿起石桌上的毛笔,转身走向书房,留下福英一个人坐在石凳上,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落日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车斗里的枣子散发着淡淡的甜香,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。
她的汗水,她的期盼,终究抵不过一句“亲戚拿点怎么了”。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她的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