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有章程,再行奏报。总之,理由要冠冕堂皇,态度要无可挑剔,但事情,能拖就拖。”
“那军中和地方……”
“传令下去,各军、各州、各部族,凡我河西辖境,一切照旧。清丈的官员若来,好生接待,但想要动真格,就告诉他们,边疆不比他处,涉及军机,涉及部族安稳,需谨慎又谨慎。至于税赋嘛……”郭元振沉吟一下,“该缴的,还是按时缴,但可以诉诉苦,说说边军不易,军饷拖欠,看看朝廷反应。另外,派人盯紧洛阳,盯紧中原。看看女皇和太子,到底有多大决心,又有多大能耐,能摆平那些根基深厚的门阀。也看看,其他节度使,都是什么动静。”
“大帅高明!”幕僚心悦诚服,“此乃以静制动,坐观成败之策。朝廷赢了,我们顺势而为,无过有功;朝廷若……力有不逮,我们河西,依旧稳如泰山。”
郭元振不置可否,只是重新拿起那份敕书,目光深沉。坐观成败?或许吧。但更深层的原因,是他,以及大多数节度使,对这场变法,抱有本能的疑虑甚至抵触。他们出身行伍,或是将门世家,或是凭军功崛起,他们的权力基础是军队,是战争,是边疆的稳定(或者说,是一种可控的不稳定)。朝廷搞的那些清丈田亩、摊丁入亩、士绅一体纳粮,在他们看来,是文官们折腾出来的、会动摇地方根本、扰乱军心的玩意儿。而且,变法派中多有新学出身的“幸进”之人,与传统的将门体系格格不入。让他们为了远在洛阳的朝廷“理想”,去得罪自己麾下的骄兵悍将、地方盟友?除非朝廷能给出无法拒绝的代价,或者展现出无法抵抗的威压。
观望,成了绝大多数节度使心照不宣的选择。他们在等待,等待洛阳的胜负。若女皇和太子能凭借雷霆手段,迅速压服门阀,理顺朝政,展现出无可置疑的掌控力,并能为边镇提供切实的好处(比如更稳定丰厚的军饷,更明确的军功赏赐制度),他们自然会转向支持,至少是服从。反之,若朝廷陷入与门阀的长期拉锯,焦头烂额,甚至出现动荡,那他们这些手握强兵的藩镇,就有了更多的筹码,甚至……可能成为决定天平倾斜的最后砝码。
范阳,幽州。
相比于郭元振的谨慎持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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