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话——“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。”
他想起了狄仁杰的话——“正道不孤。”
他想起了那些在宣德门外,高举请愿书、眼中燃烧着理想光芒的年轻学子。
他想起了在地方上,顶着巨大压力、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推行新法的基层官员。
他想起了无数个挑灯夜读、推演方案的夜晚,想起了摊开的那一张张满是圈点标记的帝国舆图。
是的,这是一场战争。不是他选择了战争,而是当他想为这个帝国、为那些沉默的大多数做点事情的时候,战争就无可避免地降临了。妥协?退让?不,那只会让敌人更加嚣张,让自己和所有支持者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那些既得利益者,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感恩,只会变本加厉地反扑,直到将你,将新政,将所有的希望,彻底碾碎。
李瑾缓缓抬起头,眼中的迷茫和疲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锋般的坚定。他看向狄仁杰,看向裴延庆,一字一句,清晰而有力地说道:
“狄公一席话,如醍醐灌顶。延庆带来的消息,更是让我看清了。他们不是反对某一项政策,他们是反对任何可能动摇他们特权根基的改变。他们可以忍受边关烽火,可以忍受吏治腐败,可以忍受百姓困苦,但绝不能忍受自己碗里的肉少了一分一毫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望向灰暗的天空,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:“自我决意变法之日起,便知前路多艰。谤满天下,我不惧;政令不通,我设法;明枪暗箭,我接着。甚至兄长病重,我亦心痛,然此非我退之理由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:“狄公说得对,正道不孤。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百姓,那些在黑暗中求学的寒门,那些在地方上苦苦支撑的同僚,还有……在宫中与我并肩的母亲,他们都是我的同道。若因艰难而退,因诽谤而止,因流血而惧,我李瑾,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?有何资格执掌这天下权柄,谈什么济世安民?”
他走到那方小池塘边,掬起一捧冰冷的池水,泼在脸上,寒意让他更加清醒。“他们想用泥沼困死我,用流言淹死我,用刀剑吓退我。那我便告诉他们——”他猛地攥紧拳头,水珠从指缝滴落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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